德华。

德华躺在丝巾小床上，盖上小被，只一双湛蓝的睛。

过了一会，他又起，朝陈小走过去，踮起脚尖。

陈小还没完全回过神来，脸上就被小少年轻轻吻了一。

“goodnight。”德华贴得很近，听起来就像真人一样。

陈小有些恍惚。她想到了几年前留学时在佛罗萨，在某个小城堡写生，有个贵族少年的声音也像这么好听。他说这个城堡是他从家族继承的，语气像是说一个玩。陈小听着他游刃有余地描述自己童年时如何在这里度假，留怎样好的记忆。他站在光，金发碧，五官妙绝，再加上与俱来的贵族气质，陈小觉得比起那座灰暗的哥特小城堡，他才是艺术品。她后来把这个英俊的男孩画了作业。那幅画好像给了老师，现在不知到哪里去了。

不知怎么的。突然回想起这些。陈小了太。

德华没等她回应，已经在自己的小床上睡着了。

看上去很困，像是很久都没睡觉了。

他睡得很不安，时不时眉皱，像是王的城堡被敌军攻击，又也许是心的公主背叛了他，拿剑刺他的膛。

陈小小心地替他盖好小被，关了灯。

陈小白天上班的时候，德华就在家里给绿植浇。

这是陈小给他布置的工作，每天回来可是要检查的。不过关的话，陈小就不会他的脑袋了。

于是在白日，德华便游在耸的奇妙丛林里。坐在盆边缘看着这些奇妙的大草木，那些大的朵在盛开地艳奔放，纤维经络清晰可见。这是植的被放大才可看见的生命力，隐秘而蓬。

德华有时一看就是一整天。

他会去想自己是不是个生命。巫婆的法究竟对他了什么。为什么他记忆里什么也没有。

他会习惯说一些话。可那些话他自己都不知为什么会这么说。

他觉得自己整个腹腔都空空的，脑里除了那位陈小，暂时也没有任何人了。

也许他连一棵植也不如。

“我会把你变成一只听话的玩偶。以你的名字命名的玩偶。”巫婆那样说。

德华反复回想这一句话，又想起他被那只形容可怖的猫叼走的那一天。

如果没有巫婆的那句话，他只认为自己是一只玩偶。

可那句话使他浮想联翩，心有不甘又无可施。

陈小在家的时候，会教德华一些简单的汉语，比如“谢谢”“喜”“我会想你。”

比如她给德华买了新的衣服，教德华说谢谢。让他说“喜”她给他搭的小床和衣柜，以及上班前对她说，“我会想你。”

德华照不误。有时候他都不去问意思是什么，陈小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

果然是一只玩偶。陈小想。

两个星期过去了。

陈小和德华同时发现，德华的形好像变大了一些。

“你好像了。”陈小勾勾手指，德华乖乖爬上她的手掌躺，细白的小已经伸到了她半个小臂的位置。

“可是你不吃饭不喝，你是怎么生的呢？”陈小说。

德华侧过，环抱住陈小的中指，柔的金发在指尖蹭了蹭。

真是一只乖巧的玩偶。陈小轻轻了他小小的后背。

这天夜里，起了的雨。

雨不断击打在冰冷的窗檐，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