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声从来没这么狼狈地控制不住自己过，但他不想控制自己，像十年前那样把压在心底，自己都不敢看的样，他再也不想那样了。

他握住濯枝雨凑过来给他泪的手，放在自己左边上贴着，想让他把自己的心抚平，低和他的额靠在一起，鼻尖碰着鼻尖，仿佛从来没有这么近地拥有过濯枝雨后，终于满足地低声说：“我你。”

濯枝雨抬了抬，亲到了檐声的嘴边，就那样碰了碰，说：“你来吧。”

两人抱在一起不到两分钟，病房的门被人哐一就推开了，徐青野冲了来，后面跟着没拦住他的关思量。

濯枝雨吓了一，意识往檐声怀里躲，瞪着看向冲来的两人。

徐青野也没想到他俩在病房还这么温，站在病房中间愣了一后，问他俩：“还亲吗？”

“不……不了。”濯枝雨反应过来，立就要去，被檐声搂着腰不松手，又拉了回去，然后叫了徐青野一声：“舅舅。”

濯枝雨看了他一，还是挣扎着从床上去了，站在床边理了理衣服，檐声捉过他的手握在手里，“这是我舅舅，后面那是我小叔，我舅舅的人。”

濯枝雨瞪了瞪，一时没理清这段关系，往檐声边挪了挪靠着他，小声叫了人，脸都红了。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檐声转移了话题，不想让徐青野盯着濯枝雨，“知知在家没闹吗？”

徐青野往沙发上一坐，“她知你住院了非要来看你，我揍了她一顿送幼儿园了。”

檐声叹了气，看向关思量，“别老揍孩。”

关思量笑了，打了个手语，又看徐青野。

徐青野说：“关知野也揍我。你一个多月没去看她，估计也要揍你了。”

“院了就去。”檐声说，“最近忙。”

“看来了。”徐青野笑了一，瞥了濯枝雨一，“你中那阵要死要活一年多就是为了他吧，你小命好，这么多年了还能找回来。”

“我没有要死要活。”檐声冷静地说，“没事就回去吧，舅舅。”

关思量看着徐青野，一只手对他打了个简单版的手语：不要脸的万人嫌。

徐青野一气没上来，差被气死，他快四十了，这辈就遇见三个最能让他生气的人，两个都在这，还有一个在幼儿园。

他一拍沙发站了起来，搂着关思量走到濯枝雨面前，他觉得濯枝雨看起来不像是能气人的，看着就温驯听话。

徐青野冲濯枝雨笑了笑，然后拍了他的脑袋一，“我叫徐青野，是檐声亲舅舅，以后他就归你了，劳烦你多喜他一。”

还没等濯枝雨说什么，徐青野把关思量往前轻轻一推，莫名有得意地对濯枝雨说：“别听檐声的，这是你舅妈，叫人。”

关思量甩开徐青野的胳膊伸手就给了他一耳光，响的，扇的时候面无表，扇完扭冲濯枝雨笑了笑，然后转就走了。

徐青野挨了打还兴，冲两人挥了手，去追人了。

“俩神经病。”檐声少有地评价了别人一句，把濯枝雨又拉回床上，接上刚才被迫中断的吻。

病房外面，关思量已经电梯了，徐青野跑过去伸手一挡才来得及去，关思量盯着楼层显示屏没理他，抱着胳膊神，仿佛刚才打人的不是他。

徐青野见他这样中笑意更，大手扣住关思量的他看着自己，徐青野轻轻挑了眉，“不兴别人叫你舅妈？还是不想听别人这么叫你。”

关思量没说话，他也说不话，就那样漫不经心地看着徐青野，用神告诉他：远。

“哪去我跟你都是一家人啊。”徐青野笑得开心，松开手后，叫了他一声：“是不是，舅妈？”

关思量还是无动于衷的样，早就习惯徐青野动不动风，他转过看着电梯门，门开了后他去的同时，冲徐青野竖了个中指。

徐青野跟上去，夸奖：“手语打得真漂亮。”

檐声的手臂很快换了小的绷带，没之前看着吓人了，他无暇顾及手上的伤，这几天他看着濯枝雨瘦了些，脸尖尖的，又变成刚回来的那样了，这两个月好不容易胖了，功亏一篑。

“你看这儿，硌手。”檐声院时在车上摸着濯枝雨的肩膀说，把外给他拉好，隔着衣服又摸了摸，确定地说：“就是瘦了。”

徐青野在前面开车，忽然吼了一声：“瘦了就回去吃回来，不够你腻歪了！”

“嗯！”关思量在副驾驶用力嗯了一声，二更，音调上扬，满是怒火的那，很不满地看着徐青野。

他有时候懒得打手语就用“嗯”来表达，有好几个声调，徐青野都能听懂他的意思，不过有时候会装不懂。

徐青野的声音骤然低了来，小声地恶狠狠地说：“檐声你再腻歪试试！”

檐声没理他，专注地在濯枝雨上摸来摸去，然后贴在他耳边小声说：“他有神病，别理他。”

濯枝雨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檐声说的是谁，不置可否地看了檐声一，觉得他不会骂人，就没说话。

徐青野看着濯枝雨对檐声言听计从的样心生嫉妒，把两人送到小区门就停了，不肯上去，檐声也没想让他上楼坐坐，客气一都没有就走了。

车里，徐青野看着走远的两个人，没开车，扭问关思量：“我要是差摔死你会这么伺候我吗？”

关思量闭目养神中，闻言都没睁开，冲他比划：我会在改完你的遗嘱后再让你真的死掉。

“不用改，本来就都留给你了。”徐青野冷哼一声，发动车。

电梯里，濯枝雨安静了一路后终于忍不住了，跟檐声小声说悄悄话：“我早就想说了，你小叔命真苦啊，能活到四十不容易的。”顿了一，“你舅舅真不是个好东西。”

说完抬看檐声，又说：“我说你亲戚不好你会生我气吗？”

檐声把手他的发里摸着玩，“亲戚重要还是老婆重要？”

“那我不知。”濯枝雨低，看着电梯门，抿着的嘴弯了弯，又很快收回去了。

见他这样檐声觉得心，也有想笑，一开就把徐青野那事全抖了来：“徐青野本来就不是好人，刚上大学的时候就给他亲舅舅绿帽，后来他舅舅死得不明不白，他舅妈就归他了。”

濯枝雨猛地抬起看他。

“你应该能看到吧，他都了什么，所以小叔讨厌别人叫他舅妈。”檐声的手从他上去，搂住他的肩膀了电梯，“但他有件事得很好，我在他上就学了这么一件好事。”

檐声打开门，两人走气温度适宜的家里，在门挤成一团，檐声还是抱着濯枝雨，用有些认真的目光看他，“他这辈就算有了孩后，也还是最小叔。”

“我们不会有孩，”檐声受伤的那只手隔着衣服轻轻贴在濯枝雨的小肚上，又又，檐声的声音也柔了很多，“我这辈只你，只有你。”

濯枝雨从两人中间手，放在了檐声的手上，低看自己的肚，“万一有了怎么办呢？”

“不会的，”檐声说，“我小叔被舅舅着打过胎，没了半条命，后来又生这个孩，还是差没从手术台上来，这两次我都睁睁看着的。”

“我会空去结扎手术，生孩的事想都不要想。”檐声给他脱外，语气平静，表也淡淡的，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你如果想养个什么东西，我改天给你买只猫，或者你想领养一个都行，但怀绝对不可以。”

“我没想养孩！”濯枝雨被他摆着在原地转了个圈，脱羽绒服和鞋，又转回来看着檐声，“我就是怕你后悔。”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檐声笑了笑，往客厅走，“我这辈就只对你有过后悔，其他的人和事都没有过。”

濯枝雨脸有，跟在后面小声嘀咕：“你嘛老说这话。”

“本来你答应多跟我说的，结果变成我一直说了。”檐声说完拉着濯枝雨去称重，把人推到重秤上面。

瘦了四斤。

“我没有你学习能力。”濯枝雨称完光着脚往客厅走，从带回来的包里拿了个保鲜来，冲檐声晃了晃，“你现在洗澡吗？”

“嗯，一消毒味儿。”檐声走到他跟前把拖鞋放到他脚边，伸左边胳膊，让濯枝雨给自己裹起来，“一起洗。”

“不。”濯枝雨低给他缠胳膊，果断地拒绝了，“我在客厅浴室洗。”

“浪费。”檐声说，展开左手掌让他裹。

“别烦我。”濯枝雨不耐烦地跺了脚，撕保鲜往沙发上一扔，转去浴室洗澡了。

刚住院那几天濯枝雨跟檐声一起洗过一次，在浴室待了两个小时，担心檐声的伤也担心自己会不会被他死，还缺氧，最后差过去。

非常不妙的一次验。

濯枝雨怕檐声趁虚而，衣服都没拿就跑客厅的浴室反锁上了门，檐声自从受伤后有咋呼，再也不成天一副死样，变得很黏人，有时候濯枝雨去买东西他都要站在电梯门等他回来，而且和他在一起一直在说话，病房外落了只麻雀他都要跟濯枝雨说一声。

濯枝雨偷偷问过医生他是不是摔着脑了，答案是否定的。

檐声没有趁虚而，濯枝雨安安静静地洗完了澡，披着浴巾回卧室找衣服，他常穿的睡衣和居家服都放洗衣机里了，要找新的。

他在这个家里就没过什么家务，每次穿衣服都是打开衣柜拿，檐声把不同的衣服分得很仔细，濯枝雨在衣帽间翻了好一会儿还没找到新的居家服，连柜最底层都拉开看了一遍。

底屉里的衣服一件件叠得很整齐，摞在一起放在里面，看起来都是些不穿了的，濯枝雨随便翻了翻两个屉，在第二个屉里一摞衣服最面，看见一抹蓝。

檐声的衣服全是黑白灰，仔都是黑的，这蓝显得尤为亮，濯枝雨用力扯了两，把它揪来了。

是件蓝领白衣的短袖，他们中时候的校服，濯枝雨还没抖开看就认来了，他又去屉里翻了翻，面果然还有一条蓝白边的校服。

两件衣服都很净，还能闻见洗衣味，应该是经常拿来洗。濯枝雨抖开那件短袖，大小不像檐声能穿得上的，他中的时候就有一米八多了，濯枝雨翻过衣服看它的正面，目光落在校服左边上，那里别着一个方形校牌。

二六班濯枝雨

濯枝雨忽然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声。

檐声洗完澡从浴室来，没在卧室和客厅找到濯枝雨，他往门看了一，抬走过去之前试探着喊了一声濯枝雨的名字，一秒，衣帽间里就响起回应他的声音，檐声收回目光，走到衣帽间门，拧了门把手，没打开，反锁了。

“找不到衣服了吗，你打开门我给你找。”檐声敲了两门，濯枝雨随便应了一声，听不是什么意思，檐声不想把他急了，只好站在门等着他来。

过了也就半分钟，门锁开了，咔哒一声，濯枝雨拉开一条门，探半个看着檐声，“给你个惊喜，想看吗？”

檐声没明白他的意思，但了，“想看。”

濯枝雨倏地一拉开了门，上穿着中校服，扣系到最上面，他本没怎么个，也没胖，校服被他穿得还是很合，连校牌都着，整个人看起来和十六岁的时候一模一样。

檐声几乎是在看清楚濯枝雨的一瞬间就了，没有任何技巧，得很彻底。

在今年重新遇见濯枝雨之前，檐声靠这校服，还有记忆里十六岁穿校服的濯枝雨过了十年，这时忽然从他记忆里蹦了来，站在他面前，让檐声既恍惚又清醒。

清醒地意识到无论是十六岁的濯枝雨还是现在的濯枝雨，现在都归他了。

“你……”濯枝雨的目光有慌地在檐声上瞟，意识往后退，这人洗完澡来就穿了件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带，半稍微有变化就能看得一清二楚，“你伤还没好，别……”

檐声本没听见他说话，这件短袖他洗过太多次了，布料没有以前厚实，变得有透，贴在濯枝雨上，能看见又圆又小的，微微起一圆的弧度，檐声记得清楚，濯枝雨当年的没有现在这么明显。

他的目光太直接了，火似的在濯枝雨上每个地方留一个烙印，盯得濯枝雨浑发，他有，反手抓住衣帽间的门把手扶了一，双在宽松的里悄悄并了并。

他了。濯枝雨咬住，温的涌来一，很快透了，黏黏的很不舒服，濯枝雨不想被檐声发现这件事，让他看一自己就能成这样，很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