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从骨里、从血里、从心里将什么东西剜去了，于是满心都空落落的，只剩绵密无尽的痛。

栾青词心尖痛，眶又红，声音却依旧平静：“怎样才能让师尊醒来？”

栾青词坐在榻上，轻轻攥着玉奚生的指尖，垂眸：“是。”

栾青词猛地抬眸，“怎么合而为一？”

玉奚生被安置在天机阁，栾青词和妘自闲都负了伤，那样大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整个明城的修士，尤其是明氏，于是明焉也在天机阁。

“魂。”妘自闲轻声说，随即声音又是一沉，“我也说了，若是早知如此，那时就该魂，可他原本完好的那一半元神也受了伤，恐怕魂不会那么顺利。”

连他都觉得好痛。

栾青词不敢去想。

他到底是怀着怎样的意说这些话？那时他在想什么？他会心痛吗？他怀着满腔的纵容疼，从无尽的沉睡中醒来，却只得到了冷待与尖刻。

所以……他心痛么？会难过么？

——心就不是玉奚生了吗？

——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从我边逃开。

亦或是他的质问。

“青鸾君，你应知，怀素仙尊元神不完整。”

合而为一？

他是玉奚生的另一半，他们本就共存共生，所以永不醒来于他而言，就是永恒的死亡。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愿意为你而死。

他好痛。

——你喜的玉奚生，至少也有些许是我。

说到底，师尊将自己的分元神剥离，大多都是因为他。

栾青词回去天机阁的一路上浑浑噩噩，耳边都是心曾对他说过的话，他说他是劣，是望，他说喜，他说得到。

妘自闲慢吞吞地说：“怀素仙尊的本不会为涅槃火所伤，但涅槃火却伤了他灵，元神沉睡，三聚魂让你唤醒了他始终封印的自己，但这回，他又伤了元神。”

让心与怀素仙尊重新合为元神？

“唉。”妘自闲忽然叹了气，“若是早知他将元神一分为二，当日也不会让你用三聚魂……分离元神简直太过妄为，将之灵合而为一，人自然就能醒过来了。”

——那么我呢？

他是私，又是怎样让自己决定，换从前的怀素仙尊回来？

妘自闲已经换了衣服，面依旧苍白，他虽然没受太重的伤势，但依旧耗损太多，也无力烹茶，有些虚弱地靠椅上坐着。

若有一日，你也有了豁命也要保护的人，也会这么。”

他当然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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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宁愿再次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