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名为湖的系列画，每一张其实画的都是不一样的地方。

月光太亮。屋里的灯没有关，夏安远能受到月亮晒来，又和灯光在一起的温度。

他起俯到垃圾桶边，了气，转对上纪驰的目光。

“你觉得这样就结束了吗？”

纪驰手臂倚在靠枕上，始终没动过，那是一戏谑的姿态。

任随便换哪个人，穿一正装在这形，都不会有多面。夏安远看着纪驰，仿佛在他上从来就没有现过什么不堪亦或是难看的形，即使是在这时候。

可能这些本社会地位已经到了一定程度的人，即使在人面前什么也不穿，也不会有任何一丝局促。皇帝王爷临幸妃的时候，不也从来不避人。

夏安远没吭声，站了会儿，了酸痛的颊，回到了沙发上去。

后半夜格外漫。

藏在记忆的疼痛翻了来，是夏安远拿起刻刀，一笔一划，割上纹在里，经年已淡去的习惯。

夏安远几乎被这疼痛绷成线。他受不住纪驰的注视，那双冷淡的眯着的睛，并不像从前那样总温柔沉浸，是个沉默的陌生人。

他背过去，于是消瘦的肩胛骨扬起，一层浅浅的肌包裹住骨骼，肩背落在月光面，泛柔韧的，黏的，隐晦的光泽。

像蝴蝶。能见到这个场景的人，都不会不承认，原来这个位真的很像蝴蝶。蝴蝶在狂风中吃力地、艰难地振翅，可往落时却那么轻盈，甚至那样轻易，不堪一击。再仔细一，仿佛还能看到翅膀上的绒，沾满了细密的雾珠。所以这场飞行是注定煎熬的，它没能拥有一双大的翅膀，一雨雾都能将它坠到泥土里。

夜，灯已经关了，这个时候的确能看见月光原本的形状了，在幽的朦胧里，一切都仿佛是所有人记忆里的那样。是不规则的几何图案，是低温的纱幔，是起伏的剪影，是黑夜里隐忍的气。

他们都不知对方心里此刻在想什么。两条肢有达八年的阔别，其实本早已并不熟悉，这不熟悉所带来的，是本该亲密之的冰冷生。

夏安远识趣，没找他讨要一个吻，或者一个拥抱，他可以献给纪驰，但他想纪驰多半也并不想要。

又或者他们什么也没想，把一切当作再简单不过的易。真是那样，买卖双方有什么好想的呢，他们甚至整晚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只用成年人的本能合默契。

……

夏安远躺在柔的沙发上，像躺在苍鹫横飞的天葬台，一个人一场单方面的献祭，另一个人一场单方面的徒刑。

天蒙蒙亮的时候，纪驰接到了一个电话，他伸手捞住夏安远，让他扬起了脑袋，再一手去接听，另一只手将指间剩的烟喂到夏安远边，夏安远没动静，……让他将烟嘴去。

“好，”他看着夏安远吐的雾气，言辞中有不可思议的冷静，“给张总备的礼带上，再拿衣服，二十分钟后机场汇合。”

电话挂掉，衣挲声响起，纪驰咬住残余的烟，伸手拿过放在一旁的西装外，就这样穿上。

……

五分钟后，大门关上了。

夏安远发着懵，跪伏在沙发上气。耳里传来辽远空旷的鸣响，他忽然想到林县那条巷里的蝉，到秋天的时候，也会变得跟自己现在一样脱力，缓慢的，生命就从它要僵腐的躯中离，留一只无声无息的尸。

醒来时，他仍旧保持着这样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