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凶祸福只是诬陷，然而

“我送殿两千骑兵，为殿押送粮，你离了洛后，取荆州、徐州，一路沿汜往南，直到建康。不是所有的洛百姓都会跟您走，也有一些人会在途中停，人冷，都是常事。”

自他假死离开公主府后，今日这是第一回 。谢及音的发又了，逶迤垂在腰间，随着他的手指游动，宛若一缎华锦铺陈。

识玉安她：“咱们有两千兵，十二万担粮, 只带五千人走, 也是件轻松的事。殿，人各有命, 他们既然不信任您, 便让他们自己去扛胡人的铁骑，您已仁至义尽, 不必忧心他们的生死。”

大雪过后的第二天傍晚，愿意追随谢及音前往建康的洛百姓只有五千人。

两人一时无言，相拥在廊看雪，直到天完全暗来，院中次第亮起灯火，照见雪地里一片朦胧。

“殿若是再问，我真会答应，那你从前为我费的苦心，可真就付诸东了。”裴望初说。

谢及音捂住他的嘴，面绯红，“你再提这两个字，我要怀疑你是在笑我了。”

不知何传开童谣：西虎东狼奔洛，洛飞白凤凰，鸟飞何鸣哕哕，忽起忽落永相随。

谢及音听说后颇有些哭笑不得，对裴望初：“我当是什么好主意，原来还是天授装神鬼那一，难为你安排得如此真周全，竟真有这么多人信这个。”

“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法，昔陈胜吴广鱼腹藏书、汉祖路斩白蛇，用的都是同样的方法，他们能用，殿自然也能，”裴望初，“且殿确实心系洛民，怎么就当不得神女？”

谢及音蹙眉叹息：“本虽居公主之位，从前并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以为或令或恶, 只牵涉本一人。今日本才明白，君应当惜名, 如雁鹊惜羽，要关，须以名望来说服世人，保持名望的洁以维护号召力，这本就是皇室的职责。纵使百姓为言所惑，本从前，何尝不是有所失职。”

谢及音看向他，“所以你不随本一起走？”

她不甘心只带走这五千人，识玉也不知该如何劝，裴望初听说此事后让她宽心，“声望实乃人造，殿不必因此罪己，之后的事，我来替您想办法。”

谢及音，“这些事我都明白，你留在洛，更要多加小心。”

当夜洛城中有言传，说是天女星光芒大盛，将有神女世抚民，又有人看到一只白羽凤凰在护城河边起舞，河随之起落，现一块圆石，剖之得玉，玉上有纹，隐约是个“嘉”字。

兵家必争的要地，胡人占领了洛，不可能拱手还回来。王铉虽然打着鹬相争渔翁得利的算盘，可黄眉军与胡人也不是傻，能如此轻易地叫王铉得逞吗？

谢及音默然不言，握住了他的手。

裴望初想起最初注意到她，正是因为她与众不同的发。他对世俗的评判一向漠然，当时只是觉得她生得好看，这世上千万人，谁能发如华锦，绾作月？

洛城中风声鹤唳, 听闻胡人铁骑和黄眉军近的消息后，百姓们纷纷弃家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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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及造势，世上没有人比得过天授。

那些曾在洛城外受过公主府布粥的外地难民都愿意追随谢及音，洛城中的百姓则还在犹豫，只因这位公主的名声实在不好, 天生一白发, 据传是不祥之兆，克死了母亲, 又失去了父亲, 这样一位公主殿，真的能为他们提供庇佑吗？

第58章 名望

这些神迹与征兆，无一不昭示着嘉宁公主是上苍派来带领洛百姓避开战的神女。裴望初派天授的士在民间四鼓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动摇对嘉宁公主的看法，打算追随她离开洛，前往建康定居。

“不必蹙眉，殿，”微凉的指腹落在眉心，裴望初温声劝她，“只要殿想回洛，洛就一定会是殿的，委屈你在外面待些时日，总有一天，我会接殿回来。”

岑墨带着府中侍卫到张贴告示，或让城中小儿相传, 说嘉宁公主的车队愿意收留想要离开洛的百姓，有愿意追随公主者，嘉宁公主会提供和庇佑。

裴望初温然一笑，从善如，“不提了，我为殿绾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