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理会奄奄一息的林晏安和白无常，似是把全注意力都放在了气息逐渐变得平稳而劲的段迟渊上，眸中带着一丝忐忑，又带着少年般的倾慕和憧憬，缓缓走到段迟渊边，盘膝坐，一眨都不眨的盯着自己的兄。

佛珠的力量还未彻底消散，白无常就已经完成了献祭的法术，他虚弱的连躯都变成了半透明的，无声的从空中飘落来，凝成一个近乎虚无的人形，脱力般的倒在地。

林晏安意识的屏住了呼，想挪动膝盖凑上去，却赫然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动弹了。

白无常虚无缥缈的躯颤了颤，模糊的畔勾起一抹苦笑，不再耽搁，低声念动早已准备好的咒语。

白无常何尝不知段临泓只是想利用自己，偏偏最可悲的是，就算被利用，他也想得到段迟渊的哪怕一个神。

与之相对的，段迟渊的神变得越发平和，角甚至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

献祭魂魄的法术并不复杂，严格意义上来说，也许是因为它的效力太过大，过程反而十分简单暴。

为了另一个人，心甘愿的献自己的一半魂魄，把自己分割成一个不再完整的人，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他能一生顺遂，平安喜乐……

这也是段临泓选中了白无常的原因，一个修炼了多年的鬼差，魂魄纯净，灵力厚，又一心愿意为段迟渊付一切……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祭品了。

想来是他太自大了，这世间的痴人，本就不止他一人。

谁能想到从小一起大的三个少年，会在数百年后，活成了截然不同的面目呢？

至此，唯一一个安然无恙，还好端端的站着的，就只剩段临泓。

白的雾气越来越多，白无常的嗓音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颤抖，形以可见的速度变得单薄起来，像是随时都会消散似的。

他知白无常在什么，因为很多年前，当他还是慕安的时候，他也曾经这样过。

咒语声逐渐加大，一丝一缕白的雾气从他上溢散开来，一缠上段迟渊的四肢和躯，如白的角似的，缓缓蠕动着，顺着看不见摸不着的通，潜段迟渊。

他的确没想到，白无常居然会愿意为了段迟渊到这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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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三人之中，也许只有段迟渊，是真的从一而终，一生无悔吧。

像是觉到边人的挂念似的，段迟渊的闭的睫颤了颤，似是快要醒了。

林晏安捂住淌血的角，怔怔的看着他，心中一片酸涩。

林晏安看着他，又一次从他上，看到了百年前的那个纤瘦少年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