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大仇已报，所有父辈的恩怨都在那个早晨，在那一枪里终结，可记忆不会轻易消退或翻篇。面对霍今鸿，他依旧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人死前的样。

霍岩山说看到这孩的第一就知是瞿金江的儿，白项英却觉得霍今鸿的相跟他父亲并不那么相似，唯独那双睛确有七八分瞿金江年轻时候的影。

霍今鸿在霍岩山心里是很特殊的存在，因此这喜对他来说只有好没有坏。可同时他也惧怕这样的喜，尤其当那两好奇又带崇拜的目光落在自己上。他抗拒那双睛。

沉默片刻他从兜里摸香烟上，两手指夹了虚抵在嘴边。

因为那个人他失去了亲人，失去了一切，他的所有苦难和屈辱的都源自于他。可对方就这么死了，没有谢罪，也来不及忏悔，那双睛在最后一刻望向自己，带着惊惧的癫狂，至死都不知为什么要吃这一枪。

“不用不用，我饱了，我就把吃掉！”

店里陆续还有客人来，一边是跑堂着嗓的吆喝，一边是楼街上人来人往，对面还有个霍今鸿在“呼哧呼哧”吃红烧大排。

白项英察觉到桌对面投来的视线，当没看见继续对着窗外吞云吐雾。

“那给我吃行不行？”霍今鸿盯着对方碗里那剩的半块排骨。

白项英眯起睛，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无所事事过了。平时虽然也有机会忙里偷闲来走走，但总归是来去匆匆，没理由在吃饱饭之后再额外留一支烟的时间。

霍今鸿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吃的不是别人的剩饭而是锅里多了的菜。白项英开始想阻拦，一个不留神碗被夺了过去，眨对方已经一筷去吃了起来。

白项英被这突如其来的要求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你……要是没吃饱我再给你叫别的。”

现在么，回霍岩山要是问起来就说机会难得，带霍今鸿在附近多逛逛——反正是他叫自己这带孩的差事。

霍今鸿说是只吃，吃着吃着把剩半碗面也全卷净了。汤里还有些碎面，他直接端起碗来喝，喝两停来看看白项英，觉得白副官眯睛的样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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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同样的睛再次现在面前，却是在单纯地向自己表示好和亲近。何其讽刺，何其残忍。

他看霍今鸿很喜自己。这喜来的非常容易，十来岁的小孩，又是没过过安稳日的，稍微给好和耐心就能笼络住。如果没有跟霍岩山的这层关系，他或许还能扮演一个哥哥或者老师的角，这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