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后南越也别想再有类似会安这样的海贸港城市现了。

牙人会为了南越的利益，派自己的船队跟海汉人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尽德华多自己在这场灾难中也被洗劫得相当疼，但他仍然认为这并不足以构成让牙与海汉战状态的充分理由。虽说在此之前已经知海汉人有一定的海上作战能力，并且在一月的时候成功争江上游和南越海岸搞了好几次破袭战，但当德华多亲确认了海汉人的战船和作战方式之后，他认为有必要将己方对海汉军事实力的认识再上调一级。

虽然德华多以前从未见过海汉的战船，但他好歹也是踏足过半个地球的人，看一支舰队的作战潜力还是能看来的。海汉人的战船并非大明那笨的样式，外形显得简洁明快，类似西式的帆，但在外形上又有着显著的差别，这战船一看就知并非普通民船，甚至不是由商船改装而来，而是实实在在为了海上战斗而设计的战船。换句话说，海汉人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本就不是什么民间组织的私人武装，而是实打实的军队！

牙人在安南地区只有一支规模很小的军事顾问团，为南越朝廷提供服务。但这支队伍常驻在北边的顺化府，远救不了近火——当然即便他们适逢其会，德华多也不认为他们能够在正面战场上抗击近千人规模的海汉民团。至于海军就更不用指望了，满剌加以东就没有牙海军的存在，只有七八条武装商船会定期押送货船航行在澳门——会安——满剌加——果阿这条远东航线上，而武装商船要对付海汉人的战船，似乎并没有任何的优势可言。

当然能够民全球的牙人并非手里没有战船，只是离得稍微远了一。目前距离会安最近的海军队，驻扎在印度西海岸的果阿——从那里到会安的航程超过6000海里，战船要航行差不多两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到达，果阿总督绝不可能为了一帮商人的损失，就让自己的宝贝战舰跑这么远来打一场目标不明而且毫无把握的海战。

就算暂时胜负不论，动战船跑这么远一趟的军费也是一个极为可怕的数字，会安本地的牙商人这次被洗劫一空，短时间本凑不钱搬救兵了。退一万步讲，就算能凑钱收买果阿总督兵，这一去一来，加上中间各事务的耽搁，等救兵来这边的时候大概也得半年后了，到时候海汉人的海军会发展成什么规模，自家的海军能不能打得过他们，谁都不敢打这个包票。

德华多也并不是纯粹的酒饭袋，他很快就作了相应的决定。首先派使者，去顺化府向军事顾问团报信，告知他们会安城所发生的灾难，然后由顺化府那边派船，分北上南到澳门和满剌加的据报信，再由满剌加那边向果阿派船完成接力——会安港稍微大能海的船全被海汉人和华商带走了，现在要找艘船过秋盆河都不太容易，想要报信也只能兜一个大圈。

其次就是组织起本地的牙人，暂时避开会安城的暴——大分的华商撤离之后，会安城里已经彻底地失去了社会秩序，人们为了城中有限的粮和无主的财富开始互相杀戮。一分先前逃会安城西北山区的散兵游勇，在海汉人民团离开之后返回会安城，但这些人并没能起到维护秩序的作用，反而迅速加到暴当中，冲杀在第一线。

事发展到这一步，所有的明人都知会安城彻底完了。即便是像德华多这样曾经定地支持南越朝廷，并且说服了其他商人向南越提供军事援助的死派，现在也不得不转变思想，考虑应该如何另寻路了。不仅仅是需不需要另行选址再建贸易港的问题，而是要考虑是否应该继续支持南越朝廷，选择一条跟海汉人继续对着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