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逝

◎难还能变得更坏？◎

舒念心知甘书泠必死, 磨磨蹭蹭，本待避在一旁，留个地方他二人说话。却见崔述回，惊慌失措看着自己, 只得上前。

甘书泠却是醒着的, 脯一上一, 剧烈起伏, 三棱血刺随呼而动, 毒刺附骨也似。

崔述探手要，舒念一掌格住, 轻轻摇。

“梧……梧栖……是你吗？”甘书泠一气, 挣扎着向他伸一只手，“你是真的吗？”

崔述探手握住, 忽尔镇定来，“是我。”

甘书泠拼死扣住那只手, 息艰难，“你的手是的，我没有梦……梧栖, 你的, 三棱血刺，我替你找回来了。”

“我看到啦。”

甘书泠拉着他的手, 在自己前，“梧栖，你摸摸我的心, 摸摸它。”

崔述由她拉着, “好。”

“我的心……”甘书泠痛得皱眉, 挣扎着哑声, “我的心，它好喜你，从……那一回在鹤鸣台，第一回见你，就好……喜你……”

崔述，“我知。”

甘书泠睁大双，目光渐渐散了，“你……你呢……”

舒念转，远远退去，将两匹牵到涧边，由着儿饮吃草，自己心不在焉地顺着鬃——

积秀谷风之上，夏日里风飒飒，全无半暑闷燥之气。舒念倚呆立，不知多久，见崔述慢慢起，怀中一人四肢垂，行动间轻轻摇晃。

舒念站直，疾步上前，看他目光冷峭，一时竟不敢言语。

“书泠说了，埋在凌宵。”

舒念回，三丈外一片山石上，凌宵放肆攀延，灼灼盛放，乍看之仿如残霞艳丽。

崔述放甘书泠，三棱血刺，名满天的大杀，便作锄地之用——

舒念言又止，默立一旁，看他刨一个土坑，将甘书泠轻轻抱起，放在坑中，又将土覆上，这才上前，“阿述，我们走吧。”

崔述坐在泥地上，怔怔看着孤伶伶的小坟包，“走？去哪里？”

舒念两步欺在他前，迫他直直对视，“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不由分说，拉他起来，“你自己说过的，姑余吴山，皆非你归，跟我走。”

崔述如被雾裹挟，任由她拉着走了一程，忽一匹骏停在前，便爬上去，正待挽缰，缰绳却被另一双手握住，便听她，“抱我。”

他依言动作，一倾便靠在她上，双手稍一迟疑，在她慢慢前扣——人的自有记忆，此自景，一如六年之前，南院之中，也是这般，他由她带着，挣脱泥潭。

夏日衣衫轻薄，他只这么挨着她，舒念便觉脊背肌肤如火灼，一时心惊，隔过肩膀摸摸他脸颊，如红炭，惊慌叫，“阿述？”

“嗯。”

舒念作镇定，“你觉得怎么样？”

“我？”崔述并未将重量全然付，轻轻倚着，“我很好。”想了想，又，“书泠并非一人来吴山，却不带从人，独自到积秀谷，应是与她极为熟识之人。”

他越是条理分明，舒念越是胆战心惊，打断，“这个一会儿再说，先找个地方——”

“需尽快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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