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自己很伤。但是等她伸手指了角，却没有什么泪。

但是她就只能睁睁看着自己，扪心自问，为何伤不透心。

也好，人间清苦有回甘，就信一次。

跟朱敛聊过之后，沛湘才知陈山主的这番良苦用心。

说是如此”有神仙这些存在，晓得了原来人间有鬼怪行走。熬过十年，至多一甲，就会让狐国打开门，狐魅与外边的练气士、读书人，双方再无门禁，都可以自由。

但是这一次，玄都观的孙，决定独自门远游一趟，来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单挑。

虽然双方仇敌都是同一人，但是我孙怀中不会跟你吴霜降联手。

郭竹酒说：“那只是被主公人随便一拳打死的小反派，跟主人公斗智斗勇棋输一着的中反派，也没啥意思，师父这大反派，用不着帮手。”

上次吴霜降登门拜访，主动显十四境修为，孙知他的意思，当然吴霜降是绝聪明的人，不用说什么，就知了孙的意思。

谢狗着貂帽，跃跃试，神采奕奕，“当反派？还是那最大的幕后反派？！山主，这个我拿手啊！”

就像沛湘先前跑去落魄山，与朱敛倒苦，或者说是些铺垫，如今自家狐国之，确实有不少习惯了红酒绿的谱牒修士，觉得相较于以往的人间繁华的车龙，如今太过苦闷无聊了，她们在狐国里边各占一方，所在场府邸，天地间的灵气确是翻倍了，但是狐族与一般练气士毕竟不同，他们视若危途的红尘，狐族却是将其视为自家砥砺心的第二场所在。

玄都观在孙观主的师王孙手上，就逐渐养成了一个好习惯，一个让青冥天谈虎变的优良传统，“给某位友单挑一大群人的机会”。

青冥天，蕲州，玄都观。

一开始他还与门那位扯几句闲天，只是她不说话，老士也就闭嘴了，省得一向耐心不好的师觉着烦。

沛湘愿意相信陈平安和落魄山，准确说来，她还是相信朱敛。

郭竹酒好奇问：“师父？”

郭竹酒拍了拍谢狗的手背，提醒：“你这个叫一门心思谋朝篡位的反贼，还当不了那城府沉、样百的大反派。”

连同早先得到答案之前的沛湘在，其实都不理解作为狐国“太上皇”的年轻山主，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放着偌大一个聚宝盆，不去好好经营，竟然封山了，有钱不赚，图个什么？那位据说年纪轻轻的陈山主，难不成真是个古板迂腐的正人君学家？

自己那串号的旧主人，大概都不会这么想？

陈平安笑：“当回反派。”

今天。

屋有木架，搁放着一只脸盆，此刻打满了，老士搬了条凳坐，摘簪，解开发髻，手里拿着皂角，开始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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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少女姿容的师，背对着屋那个容貌苍老的师弟。

王孙默默坐在门槛那边。

谢狗看了自家山主，书上有句诗，湖边多少游湖者，几人著到青山。嘿，几人著到青衫。

陈平安自言自语：“既然书上有主人公，也就有了作恶多端的反派，或者只因为与主公人站在了对立面，双方所阵营不同，就还是不讨喜。”

如今已经贵为次席供奉，再往上升迁，就必须是首席供奉了嘛。那不就与当掌律的命平起平坐了？

谢狗咧嘴一笑。

玄都观跟岁除，更不会成为盟友。

自幼就心清澈通明，其实并不好，别人伤透了心，就会沉默却撕心裂肺，或是嚎啕大哭满脸泪。

陈平安说：“你们都跟着沛湘登船，继续用狐国修士的谱牒份就是了，我稍晚再去拜访大木观。”

谢狗拳掌，“好啊，这敢好，山主，反派边不得有个狗帮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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