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问：“至圣先师该不会已经问过你了吧？”

早知如此，当年贫就该狠狠心，将这小直接敲闷麻袋抢去白玉京当小师弟了，多省心多省力，哪有如今这么多麻烦。

陈平安问：“怎么讲？”

“当时贫还不太确定姚老儿的份，只能有几分猜测，在骊珠天推演天机，最是吃力不讨好，很容易适得其反。”

“当年我们那座窑的老师傅，老姚的份，你当年在摆算命摊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知了？”

可要说陈平安不为自统文脉说话，或是一味排斥亚圣一脉，那就更不对了。

抬自文圣一脉，稍稍贬低亚圣一脉，于于私，没有问题，但是于公于理，就有大问题了。

陈平安。

陆沉竖起大拇指，啧啧称奇：“既不贬低亚圣一脉，还无限了至圣先师，又暗戳戳将文圣一脉压过亚圣一脉半筹，便是你那君倩师兄听了此话，也是只有会心一笑、十分兴的份，只会觉得自己的大脚，竟然还有这等妙用？！”

陆沉坐起，抖了抖袖，“老话都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实在是让人气馁。既然修始知非力取，是个三成人事七分天，想那么多什么呢。”

陆沉是说那末法时代的到来，只说一事，天苍生，再无法修行，天地灵气耗竭如同海枯，有灵众生皆如游鱼于陆地。

陆沉跟着走那座匾额“千秋”、楹联不过是“梦”“醒”二字的凉亭，走台阶后，转看了一。

不知一次故地重游，又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陆沉说：“难。”

陆沉无奈：“诚意呢？！说好的落魄山修士一贯以诚待人的门风呢？说说看，你的答案是什么！”

“想笑就笑，我那推衍、术算的学问，怎么跟你们这些宗师相提并论。”

药铺的杨老曾经提醒一句，让那少年拿着雨伞离开后院，给那位学塾先生。

关于此事，不光是陆沉，师兄寇名，还有师尊，各自都是有过一番推衍的。只不过陆沉是不愿忧天，相对算得浅，只是用来打发光，师兄却是想要找一实实在在的破解之法。至于师尊到底是如何想的，估计就要比师兄更一层、更胜一筹、更一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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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说：“不是心中真正这般想，我敢嘴上这么说吗？”

“那你

陈平安问：“是担心现那‘不成低不就’的尴尬境，依旧，就只是中间缺了一层？”

陆沉笑：“不如直接绕过三四之争，但是又不算真正绕过文圣亚圣两脉学问？”

陆沉沉默片刻，不得不：“也对。”

推陈新

陆沉突然说：“陈平安，要是稍后见着了至圣先师，至圣先师多半要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说回答一个两者都好，这捣浆糊的答案，还不得被至圣先师他老人家当笑话看待？

陆沉果然放声大笑，好不容易才收起笑容，“如今的天，‘江湖’一词，也大变样了，‘相忘于江湖’，就跟着变样了。但是万年以后，会不会江湖皆涸，如鱼共于陆，只能相濡以沫？”

陈平安，“有可能。”

陈平安率先走凉亭。

陈平安说：“曰。”

在泥瓶巷草鞋少年离开家乡，离开小镇之前。

一大一小，一起撑伞走在雨中。

陈平安：“有理。”

陆沉笑：“比如问你如何看待那场‘三四之争’。”

陈平安说：“你觉得我应该如何作答？”

“那么今日之儒家近，佛法广，法。万年之后又当如何？士生死荣辱如何，看得开，法走向去如何，就很难看得开了。”

陆沉抬看天，“天要雨了。”

陆沉立即接话：“有教无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