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槐好像更无奈，“山上不都说‘结成金丹客方是我辈人’吗，既然成了陆地神仙，怎么就不是人了。我只是见过一些大修士，又不是我就是大修士了，对吧？”

人立即谄媚：“公这一颗平常心，比我的心，了何止十万八千里，难求难求。”

李槐继续翻书，看了约莫半本书，实在是看不去了，字都认识，等到连成句，就会经常看不懂了，总觉得太过玄乎了，理太大，如那清谈名士的玄言，不着边际，空白也没个讲章啥的注解，李槐叹了气，就不是一块读书的料啊，只得合上书籍，放在桌上，伸手细细抹平，哪怕不是个能够光耀门楣的读书，对手的书籍，还是要善待的。

人习以为常了，自家公只要看本书，就要皱眉，认真是认真，至于能读去多少，呵呵。

就说手上那本《炼山》，人想要让自家公翻翻看，结果李槐连忙摆手直摇，说我看这个啥？看得懂吗？即便文字容都看得懂，凭我的资质，就能修行啊？老你想啥呢，故意看我笑话？

不过说实话，人觉得自己即便得了半的《炼山》，对于跻十四境一事，人没有半信心。

那袁首，靠着那场大战，吃掉了扶摇、桐叶两洲多少山？又如何？不还是个飞升境。

再说这浩然天，皑皑洲的韦赦，之前人以号龙山公、名耦庐的份，行走此地天，就已经猜了端倪，这个曾经号称资质碾压同辈的第一天才修士，就在“山”字上边，吃了大苦，极有可能是一次、甚至是两次跻十四境无果，韦赦才会如此心灰意冷。

“老。”

人疑惑：“公，咋了？”

李槐说：“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你听听就算啊，说得不对，觉得幼稚，你就忍住笑。”

人这会儿就开始绷着脸忍住笑了，“公请说。”

李槐轻声：“老，你境界都这么了，如果说靠着搬徙山，吃掉条条山脉，再凭本命神通一一消化，当然可以增添行，一一境界，可是我总觉得……距离你们山上神仙，尤其是得修士心目中的那……大，离着有距离。你手上这本古谱，不是叫《炼山》嘛，炼化之后，是不是可以见着了那些不缺、只缺山的地方，那你就偶尔吐几座山呗……就像我刚才看的这本书上，有一句话叫‘修得三千功满，是为基法础’，基础基础，是说我们凡俗所住的屋宅邸，也不是说山脚山嘛，我就觉得有理的，等会儿啊，容我翻翻书，喏，还有这句，写这本书的人，这里又说了一句，‘火炼，居山玉炼，何必与吾说天’……好像还有这句，“借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他山为外山，此玉为心中山”……无论是家所谓的天地者，万之父母也，还是诗家所谓的天地逆旅，还是儒释三教都喜提及的那个‘天人合一’，我觉得归结底，是什么，不好说，但是我最少确定一件事，绝对不是……类似棋的事，不是必须要分个胜负的，不是你多我寡，修一事，绝不是你有我就无、你加我便减的对立关系，放在老你上，如果只是一味与天地索要山岳、丘岭和那龙脉，一路吃，哪天是个？总不能把天五岳名山场都吃掉吧？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整座天地，可以被视为某位类似神灵妙德的大修士，想必他面对人间修士无止境的取而不舍，恐怕也会觉得烦吧，是不是这么个理？不过我就只是个修行门外汉，随便瞎扯几句。”

一开始人还是神轻松的，只是听到李槐说“大”二字后，便蓦然心一震，无缘无故的，瞬间就让人提起神，意识直腰杆，正襟危坐起来，再等到李槐说那“基法础”一语，人已经神变幻不定，破“居山玉炼”一语过后，人已经是得意忘形……忘乎所以……

等到李槐说得燥，停话，不老听着觉不觉得稽可笑，反而李槐已经把自己都说得尴尬了。

语无次，踩西瓜到哪里是哪里，毫无章法……

陈平安在就好了。

黄衣老者猛然间回过神，伸手轻轻拍打底的门槛，喃喃：“吾闻矣，已见矣。”

李槐低看了那本书的封面，写书之人，姓吕名喦。

人神采奕奕，双目如有神光激不已，抬问：“公，这本书是谁写的？”

李槐笑：“吕喦，好像是一位士。”

人疑惑：“哪个字，言语之言？还是岩石之岩？”

李槐说：“山上品的那个喦字。”

人站起，抖了抖袖，面朝李槐和桌案，作揖而拜了三拜，拜李槐，拜书籍，拜吕喦。

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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