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事不可，朋满堂散若。

而文圣一脉的护犊，几座天都是一清二楚的。尤其是老秀才对关门弟的，那真是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桐叶洲中，镇妖楼，梧桐树。

龚新舟察觉到甘州的脸，担心她误会文圣老爷，立即附和：“窈窕淑女，君好逑。心善为窈，貌为窕，故而读书一事，足可为佳人增。当然要多读圣贤书，这就叫如白玉烧犹冷，文似朱弦叩愈，所以文圣老爷就在《礼论》一篇中，有那‘清庙之歌，一唱而三叹’一语，振聋发聩，发人省呐，与礼圣老爷的那句‘清庙之琴瑟，朱弦而疏越’，算是遥相呼应了，如今文人雅士之间的所谓诗词唱和，哪里能比，差得老远了。”

因为仰止很清楚，关于自己的当境，文庙陪祀圣贤当中，甚至在正副三位文庙教主之，不是没有异议，如果不是礼圣开，只说当初在海上与柳七联手将自己拿的那位副教主，当初肯定会直接痛杀手了。

不料老秀才又笑眯眯：“还是那句话，行善有功，犯错有过，好好坏坏，都是要还债的。只说这改错补过一事，未必比跻十四境轻松，劝你早早好心理准备，免得将来怨我把你拐到沟里去。我这个人，被人骂，向来是唾面自的好脾气，唯独受不了路之上，世人的好意和善心，被有力者，肆意践踏在泥泞中。只要被我瞧见了，我就会发火，我一发火，你就要后果自负。莫说是礼圣，就是至圣先师为你求都不用。”

如今座上有客手霹雳，驱转山川不费力。

青同先前确实给她留了一大堆用来打发光的杂书。

世间聚散苦匆匆，一回相见一回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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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止冷不丁冒一句，“文圣收了个好学生。”

老秀才停顿片刻，将碗中酒一饮而尽，“再听一万遍，都不觉得烦啊。”

打小就觉得读书烦啊，天生的，文圣老爷你怨我，我怪谁去嘛。

少女听得云里雾里，老山神在想着如何跟上，唯有仰止却顿时神凛然。

陈平安闭目凝神，盘而坐，如坐心斋，梦中神游千万里。

历史就像一只火盆，装着一堆有余温的灰烬。

她主动起，又给老秀才倒满了一碗酒，老秀才与她了一声谢，然后笑：“当泸沽酒和翻看杂书之余，还是要多读几本正经书，不要扁担倒了都不知是个一字。”

仰止还能如何，只得称是。

明摆着是

反正礼圣不在，老又不知所踪，我喝了说几句醉话咋个了嘛。

老秀才便换了一说法，笑：“想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读书而已。想更上一层楼，中无有三界五行，唯有书读完了，再无半文字障。”

何似青衫御剑白云中，俯瞰五岳丘垤尔。

仰止听到了这番直白无误的威胁言语，她半不恼，也不敢恼，不怎么说，文圣都还是个恢复文庙统的十四境大修士。

朝湫河婆愣了愣，文圣老爷莫不是沙影，说我呢？

旧犹可追，山风激来如奔。

老秀才打算在酒铺这边喝过三碗酒就返回文庙，所以手上最后一碗酒，便喝得慢了。

所有的灰烬，都是已经被彻底遗忘的逝去之人，而那些火星，就是已逝之人却依然留在天地间的痕迹。

比如剑气城的刻字，圣贤们的传世著作，白也苏的诗词，各座山上祖师堂的挂像，名山大川之间的崖刻、石碑，年年有后世孙上坟的墓碑名字……百年千年之后，所有依旧被后人嘴上心中挂念之古人故事。

因为那个小陌，竟然再次呈现巅峰姿态，将一尊虚无缥缈的法相凝为丈余度，白衣白发，赤足持剑，就那么盯着青同神，偶尔斜瞥一那棵参天古树。

况且陈平安既然是老秀才的关门弟，那么他就是那几个“怪”共同的小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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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同真与神，都已经跟随年轻隐官梦，周游天，唯有神外的魁梧老者，留在原地，提心吊胆。

仰止听得直皱眉，老话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但是听这龚山神在那儿拽文掉书袋，酸不拉几的，真是听他一席话，白读十年书了。

“这等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