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男人，这会儿不像是打谱，而是在自己与自己对弈，要说棋力有多，好像也不到哪里去。

要说天围棋的先手、定式，陈平安自认还是比较熟悉的，死记背即可，何况当年藕福地的画卷四人，除了魏海量，其余三人，朱敛，卢白象和隋右边，哪怕搁在浩然天，都算手。而且落魄山那边，还有郑大风与山君魏檗，都是于此的，况且当年避暑行里边，也是手如云，林君璧和玄参曹衮几个，都是一等一的国手。

如今以陈平安的围棋造诣，与人前十手，装装手，还是没问题的，再往后就要馅了。

所以在避暑行那会儿，教人棋时，隐官大人喜自诩为半个臭棋篓。

屋没有灯烛，各住一屋的老妪和妇人开始棋，并无棋盘棋，双方只是述落方位，考极多，以至于到了拂晓时分，天边泛起鱼肚白，双方才了不到四十手。男人早就从竹筒取棋、棋纸，摊放在地，一边竖耳聆听屋的对弈棋路，一边在纸质棋盘上边摆放棋，等到老妪说胜了九，妇人认输。男这才壮起胆，轻轻叩门，片刻后，老妪和妇人走屋，男虚心求教，老妪去生火饭，只是让那位并无再醮的儿媳，为他传授棋艺，荆钗布裙的妇人，只教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说已经足够让他无敌于人间了。

说到这里，妇人抬望向茅屋外的树，她有意无意，捋了捋鬓角发丝。

陈平安对此视而不见，妇人便起去忙碌，男告辞离去，沿着溪涧回望去，已失茅屋所在，男怅然。

刹那之间，陈平安和小陌就好像沿着一条光河倒而返，重新骑驴在山坡上，再次见到了那个腰系竹筒的男，沿溪行走。

小陌笑问：“公是需要棋赢过她们才算过关？”

陈平安：“应该是了。等你继续盯着那个棋待诏，我去驿路那边，看看能不能捡捡漏，天亮时分再来跟你碰。”

之后小陌骑驴继续跟随那个男，陈平安则去了山脚路，寻了一位好似画中人的老官员，穿紫袍佩金鱼袋，陈平安随便找了个话，跟老人闲聊起来，最后说是愿意价买书，老人便婉拒了，说是那几箱书籍，珍藏已久，千金不易。陈平安二话不说，就将车上那些书箱打翻在地，再伸手一挥，清风阵阵，所有书籍一页页摊开后，除了封面，果然都是空白的。

而那些人车，好像都随之陷了一静止境地，陈平安站在原地，摇笑：“山贫瘠，前辈藏书还是少了，以至于样都不成。”

之后陈平安就无半探究的兴趣，这作伪的小天地，实在太单薄了，空有骨而无血，既无血，何谈更一层的神气？

重新骑上路边的驴，去找小陌和那座茅屋。

只是没忘记重新一挥手，将那些书籍重归书箱，画面倒转，一一重返车。

再次熬到了“这天”拂晓，陈平安不等见那妇人再次抬望向自己，便已经带着小陌骑驴向前，只等老妪说了那句无敌言语，开笑：“未必。”

到了檐的木板廊，与那位棋待诏拱手笑：“与先生借棋、棋纸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