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打趣：“齐老剑仙哪里需要你担心，早就在浩然天名动四方了，龙象剑宗又有陆芝，一宗两飞升，还都是剑修，搁谁不怕。再加上邵云岩和酡颜夫人两位上五境供奉，帮忙理庶务，齐老剑仙在那边收取的十几个记名弟，资质都很好，被誉为‘十八剑’，都是一等一的剑仙胚，龙象剑宗用不了一百年，只需再收些客卿、多些再传弟，就一跃成为浩然天最尖的大宗门。”

今刑官一脉的剑修来说，一直有个不大不小的心结，就是断了“家谱”，因为上任刑官直到战事结束，始终没有面。

齐狩双臂环，看着金灿灿的稻田，就像他当年独独相中的那方印章，边款容写那家给人足，时和岁丰，骸康健……

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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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陈平安真正要问的，其实是陈缉，或者说早年的老剑仙陈熙才对。

陈平安笑：“你又不是娘们，女直觉才准。”

齐狩手心攥着印章，就像手把件，问：“我家那位老祖？”

既然你不好意思开，那我就帮你搭个台阶好了。

陈平安坐在一旁，然后捡了一块石，抬起布鞋轻轻刮泥，随笑：“斐然如今已经是公认的蛮荒共主了，齐兄倒好，连飞升城城主都还没当上，只被说成是半个城主，我都要替齐兄打抱不平。”

不然以他跟陈平安的那，岂会照顾晏家铺的生意，只能是着鼻，拗着心，托人帮忙买那方一见倾心的印章。

齐狩犹豫了一，似乎有些话比较难以启齿，便停步蹲，将印章收袖中后，伸手去抓田边一棵重思米稻的金黄稻穗，结果就挨了陈平安一句，“你手怎么这么欠呢。”

陈平安摇：“我也不清楚，可能真是老大剑仙让宁姚这么安排的吧，回我问问看。”

相对最为可信的一个观，是说那两把空悬座椅，一把留给未来城主，一把留给五彩天的天第一人。

陈平安想了想，轻声：“过去的都已过去，未来的还未到来，两把椅就永远空着了，也不算空着吧，反正就像两位相邻而坐的剑修，却不是的某个人，不是现在还在纠结能否成为城主的齐狩，甚至不是已经稳坐天第一人的宁姚。而只是过去却不被忘却的所有剑修，与未来会成为将来的所有剑修。”

陈平安问：“为何有此问？”

真是如此，就比较符合老大剑仙的作风了。

陈平安瞥了印章，晓得是那方底款篆刻“而吾独未及四方”的藏书印，倒是符合齐狩的境和心境。

齐狩缓缓：“陈平安，我是不是这辈都当不了那个城主了？”

陈平安气笑：“好不容易跟你聊掏心窝的话，你就这么不知好歹，欠骂是吧？”

既没有去过浩然天，也不算去过蛮荒天，天地何其广袤，却只能偏居一隅，说到底，齐狩就是心。

至于上任隐官萧愻叛剑气城一事，其实不光是避暑行现任剑修，整个飞升城，对她都没有太多怨言，故而如今谈及萧愻，没有半忌讳，非但不会刻意避而不谈，反而言语之中，颇多遗憾，跟随萧愻一同叛逃的三位剑修，看门人张禄，洛衫和竹庵，其实一样不会破大骂，偶有骂声，也是骂那张禄是个吃饭的窝废，既然已经选择背叛，还不如脆，跟随萧愻一起走趟浩然天。

齐狩问了一连串问题，“祖师堂空着的那两把椅，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你的安排？还是有什么讲究，比如是早年老大剑仙待的事？宁姚也没说缘由。外界猜了这么多年，也没个确切答案。”

反观隐官一脉，一代代隐官，传承有序，不历任隐官碑如何，境界低，战功大小，好歹都算有据可查，谱系明确。

陈平安：“豪素来自扶摇洲一早已破碎的福地，早年在剑气城，一直待在老聋儿的牢狱里边，所以名声不显，其实剑术很，是飞升境，当年他回了一趟浩然天，直接找到那个导致家乡福地覆灭的幕后主使，是个中土神洲的老飞升境，叫南光照，被豪素砍掉了脑袋，随便丢在山门。上次豪素跟我们一起走了趟蛮荒天，他又宰掉了仙簪城的飞升境大妖玄圃，等于在文庙那边有了个待，将功补过了，所以如今已经去往青冥天，豪素会为董画符那拨远游剑修护几分。”

齐狩说：“直觉。”

齐狩取一枚从晏家绸缎铺找人帮忙买的印章，笑：“可惜始终未能买到康节先生那《击壤集》最好的梅本。”

齐狩思量一番，竟然觉得陈平安这个临时给的答案，颇有理，极有意思，不由得叹：“果然是读书人！”

齐狩问：“如果是让你猜呢？你觉得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