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数百年前，这里是一个小镇。

他提灯向前，光芒微弱，但到底是照亮了四周，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敬闲跟在他后，抱着几捧盛放的束。

不远就是一个草坡，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路迎酒说：“先回鹭江市吧，如果你想，我们还可以再去鬼界。”他慵懒地打了个呵欠，“反正时间还有那么多，我们想去哪里都行，不是吗？”

“是啊，”敬闲也笑，“现在我们去哪？”

最近，鬼界有了新传闻。

路迎酒轻声说：“在这里留一会吧。”

他们向着石碑鞠躬。

谁都想在鬼王那里得到一份工作——那意味着衣无忧，前程似锦。只是它这没啥能力的小鬼怪，去能什么呢？

也有鬼打包票，说新是隻妩媚的狐妖，不然怎么能天天鬼王的枕边风？

越野车奔驰在草浪与夜中，直到远方。

路迎酒在后座拿一盏灯，以符纸燃，一缕青的火焰无声亮起。

还没有鬼见过。

今日石碑不言，那火依旧燃烧。

石碑很残破了，看不原本的造型，也看不清写过什么字，只有半截横在那里任凭风雨打。

第一盏青灯就是在这里亮起的。

所以，他才决定来到这里。

天地苍茫。

上了坡，在老树之有一块小小的石碑。

它们好奇得抓心挠肺。

据说几天之前，鬼王的殿里来了一位新神官。

他沉默不语，良久后，看着窗外笑：“这里的景真不错。”

——致敬万，与无名的你。

一时之间，百鬼纷纷八卦起来，最后一致认定是鬼王抛弃了火柴人，迎来了新。

有鬼信誓旦旦地说，新有三六臂，一能吃三个鬼小孩。

众说纷纭，谁也没个准话。

至于新什么样？

敬闲。

……

直到第四天，有个小鬼战战兢兢被叫了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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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迎酒提着青灯。他们并肩站在草中，听着虫鸣，看最后一抹天光消失。

当地人为了谢那些驱鬼师，立了不少碑石，尚存的就只有这半截了。

俯放束，艳滴的朵簇拥着石碑，新生与老旧，盛放与破败，世界换从来如此，一湮灭必然有一蓬生。

回去的路上，路迎酒开窗，任由风起发梢与衣衫。

百年之前，青灯夜行。

张书挽能回忆起的还是太少了。还有那么多的陌生人、那么多的无名英雄淹没在岁月河中，路迎酒没办法一一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