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厮忙着又跑去。银莲才开始痛起来，好一阵歹一阵的，在铺上蜷缩着，满额的汗。梦迢走去床前看她，问了稳婆几句，吩咐叫多笼几个炭盆在屋里，坐到床沿上问银莲：“你要不要？”

她一横心，吩咐小厮赶忙车往清雨园求大夫，一面回屋里换衣裳。换了件妃对襟，坐到妆台去梳妆。先时细细描画，后匀扫黛粉时，猛地想起来，这样打扮，倒像真为去见他似的。又忙搽了，衣裳也重新换过，是一件素锦黑比甲，里着莺宽袖襟，底墨绿的裙。

银莲恹恹笑了笑，去抓她的手，“还不要，就是疼一不疼一的。太太，老爷几时回来？”

“对不住什么？”梦迢这样一问，心里不由得检算，越算越是释然，便回笑着，“你没什么对不住我的，你又不欠我什么。听妈妈们的，快别讲话了，省些力气。”

梦迢不由把眉一皱，“这大半夜的，谁家女人发什么急症不成，怎的有名的妇科大夫都不在？”

“他去兖州，大月得一个来月。”梦迢反握住她的手宽，“你此刻不要想他，想孩儿要，听妈妈们的话。”

梦迢立时想到，董墨是故意的，在这个当请了那么些大夫去为个丫看诊，这丫多要？是不是他的姬妾？或许是为报复孟玉，要他的孩儿踏不过这鬼门关。

银莲偏在枕上，汗涔涔地笑颜怀着虚弱的依恋，“那得孩儿满月他才能见着了。我还想他一个抱抱孩儿呢。”

那老妈妈：“瞧这样，得天亮呢。疼是没什么的，生孩都要疼。只是姨娘是胎生产，旁有个妇科大夫，稳妥些，万一有什么岔，也好应对。这女人胎生产，最是难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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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围火烧得很旺，澄澄的光映在银莲面上，。梦迢心真是有些自叹不如，换作她疼得这样，是谁也想不起来的，只能想着自己。她温柔地笑了，用手拨开银莲脸上的发，“他当爹的，迟早能抱的，跑不了，你放心。”

不一时小厮气吁吁跑回来报，“几个有名的妇科大夫都诊去了，别的，小的也不认得，好些又都睡了，喊也喊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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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是巡抚大人的清雨园，他府上有个丫病了，叫了许多大夫去看诊。”

梦迢脑里钻来个更玄妙的念，她可以冠冕堂皇地去见他了，在所有人中，甚至在她那些怯懦逃避的想法面前，她有了坦坦的说辞。

也有可能是为引着她去……也许有这个可能呢？顷刻间，她换了好几副思想，每个想法都极其玄妙。她思索半晌，扭问稳婆，“妈妈，大约多少时辰生产？”

银莲望上来，里疼些泪，“太太，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