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绍慵将看茶的小厮赶去，唉声叹：“新任的盐运使罗大人，比章弥还些，他们前了八百石盐，盐引文书一概齐全，查也查不纰漏。”

绍慵将董墨的信看了一番，大喜过望，“还得是董大人，瞧，去年才被召回京去，都以为他在济南失利，在京会受冷遇。不想一转，又兼了巡抚之职，看他来信的日期，这会恐怕在山西安顿了吧。”

至于柳朝如，正是她娘说的，太不可靠了，来去的，到底没有银握在手里踏实。好在他有一好，不过问她的银，也不使她的钱，凭她赚得如何盆满钵满，他照旧每日清粥小菜，可着他那俸禄打算。

“寻个由，查查他们的账，你看如何？”

这巷不富不贫，住的皆是些小有家业的人，开铺小买卖的，衙门文职当差的，衣锦华服不要想，却也饿不死。各家媳妇传病似的好养鸭鹅，天不亮引项打鸣，日影昏昏间，总“咯咯咯咯”地窜着叫声。

“那也不是我能查的，我不过是个盐课提举。你也查不了，人家是泰安州的商人，也不在你历城行商，你没有名目可立。要叫泰安州的官去查他们，你觉得泰安州的官就不护着他们？我听说，庞云藩年上回到历城述职，落脚可是孟参政家中。你是孟参政的连襟，会不知？”

“有盐引，那银呢？”

正是如此，柳朝如一向过腹不计酒，只要吃得饱便知足。他自有他忧，这里揣着信来，一径往绍慵府上去。

“大约是。章平办事一向净利落，这回又有圣谕在，一官员不敢绊他。山西办完事，年关前后就能到济南。”

“银我哪里能瞧得见？”绍慵笑笑，摆手请他吃茶，“不过我想，他们手脚得这样净，一定也是收到了董大人要回济南的消息，肯定比从前诸多留心。账目上不会让我们看什么要命的痕迹。泰安州那几个新晋的盐商，我已经使人去接洽了，风都很。”

柳朝如收了信，仍旧折揣怀，坐回椅上，“章平一到，肯定是要趁机大整盐务，盐场那盯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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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恍惚只剩这片叫人怀怨的绿。

说起来，时倒有事往孟府去上一趟，想来便有一缕晴丝落在他腮上，将他嘴角向上牵着，不自觉地笑溢满面。

柳朝如翛翛笑了笑，“我虽是他的连襟，可我与章平还是多年挚友，他防着我呢。因此我也不大往他们府上去。”

烦也要将梅卿心烦死了。她暗里打算，等年节那笔大利收回来，个几百银，买大宅，买几班人，像梦迢一样，过清闲富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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