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信他们还有回旋的余地，就自今日起，从此作对寻常夫妻。他在屋里空转几步，心的惊诧与急痛堵得他说讲不话。

隔了好一会，他才转为落拓而急迫的一笑，“你今番火气上来，咱们说不清。你先歇息，咱们明日再说。梦儿，我知我们心里都闷着许多话，从不敢对彼此说起，那你等我先来走这一步。你这会先到床上去睡，我给你灯。”

说着便将梦迢搀到床上，扶着她睡去，摘月钩上的纱帐，一如往常。可上相望的目光都有些坦诚的破碎。

孟玉此刻竟然想自嘲地笑一笑，瞧，他们果然不适合太坦白，两个不堪的人相，连这份也是不堪的，只适合遮掩起来。

他浮着步走到榻上了灯，一抬，窗外的皓月浮着一缕云烟，像条裂痕，好好的月亮跌成了两半。

孟玉这一去便再没回席上，无可去，虚飘飘地又走到银莲房里。银莲业已睡了，他就在榻上静静地坐着，连呼也无声，黑漆漆的一个廓往败落着，映着窗外满碎纹的月亮。

天是墨的，未几了雨，梦迢迷迷糊糊躺在枕上，雨一落地便惊醒过来。她疑心是落了好大的雨，听见周遭皆是轰隆隆的，然而起去推开窗，只不过无声无息地飘着一细雨。

廊的灯也熄尽了，雨像萧萧鬓丝，迎着月光看是银的，仿佛一个老了许多年的女人的发，老到如今竟然还有这样多泫然哀泣。幸亏她还算年轻。

也不知这是几更天，梦迢倏然一刻也不能等，哪里寻了盏灯笼来，衣裳也不换，只穿着烟紫的对襟寝衣，黛紫的薄绡裙，匆匆忙忙地遄行到老太太房里。

老太太因席上不见孟玉与银莲，独自周旋了几位大人，多吃了几盅酒，正有些昏昏沉沉的睡不着。忽闻敲门，疑惑着去开，见梦迢一裙跨来。

还以为是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老太太也顾不上喊丫，忙拉着梦迢卧房，四寻了蜡烛上，“这半夜三更，你风急火燎的来什么，敢是什么事了？”

梦迢坐也未坐，提着灯笼，里荧荧地闪着兴奋，“娘，我要走了。”

“走？”老太太满雾，蛾眉扣，“这大半夜的你要走哪里去？”

“我要去找董墨。”梦迢一把握住她的手，把垂一垂，“娘，我要跟董墨走了。一时跟您说不清，反正玉哥是不会放了我去的，我只能趁这会去，天亮了恐怕就走不成了。我那些田契地契一并都放在我屋里那个描金的箱笼里，您替我收着，等我安稳来，再来接您。”

说着就要转，被老太太蒙蒙脑地扯住，“我说梦儿，这更半夜的你怎么发起疯来？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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