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收拾得合不合你的意？”梦迢落到榻上坐，将炕桌轻轻一拍，招呼银莲也去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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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莲暗里扯她一把，为时已晚了。见梦迢里的笑稍稍冷聚，跟前婆躬着腰上前一步，“姨太太不知，丁香是我们太太喜的。原不知您喜什么颜样，所以这屋都是着她喜的颜样布置的，可见太太疼你呢。”

轻艳的窗纱，暗红的家，淡雅的帐，这屋怎么瞧怎么怪异，仿佛是个妖的脸，仿着人的样，涂抹成一吊诡的媚艳。

她仍旧摇首，“家里穷，不曾学过这些，有限认得几个字，也会写几个，就是写得不好看。”

她一只胳膊肘闲撑在上, 微微压着背, 周遭依旧围着四五个丫婆。如神座上的王母, 烟雾迷障间, 虚着笑将银莲打量, 狐狸似的，鬼祟地将人从望到脚, 又由脚望上去。

说话起，领着银莲姊妹往她们住的屋里去。

那屋却是在西园，离梦迢所居不远，仅隔着一片竹林。绕着林小径过去，门便是四间屋舍。屋里金漆皿，官窑瓷皆陈列些许，窗纱张贴囍字，卧房挂的丁香的帐，床前规规矩矩摆放着一双丁香的睡鞋，榻上的褥垫也是丁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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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迢坐在另一边, 笑着, “我也这样讲。”

谁知梅卿更有些不兴，立时拉脸来不搭她的话。银莲心已悔，哪有女人不怕老的？她忙改，“虽然比姑娘小两岁，瞧着却比姑娘大个五六岁似的，我都自惭形秽了，哪里还敢当什么新新嫂的。姑娘叫我银莲就好。”

梅卿有些不兴了，不禁变了变，在旁仔细看银莲一回, 向梦迢挑眉, “唷, 我倒不知该怎样称呼好了, 是多了位新呢，还是多了位新嫂呢？”

梦迢笑：“费不费事的往后再说嚜。”

银莲呆着摇首。老太太又问：“乐理不通，书画呢？可有学些？”

冷不防地，老太太一把将她拉到跟前，托着她一只手细看，“会个什么乐不会？”

银莲环顾一圈，倒没说什么。却是她妹玉莲，凑到跟前来笑嘻嘻：“别的都好，就是这帐与这垫的颜与这银红的窗纱不，也不是我喜的样。”

老太太一个叹息间，有些厌弃地丢开她的手，托着烟杆扭对梦迢犯愁，“倒有些费事。”

慌得银莲忙福，“不敢当，我比梅姑娘还小两岁呢。”

银莲虽不喜，也忙座起来福，“谢谢太太费心。”暗里又扯她妹一把。

末了咂一烟，吞云吐雾，“嗯, 不错, 我看比梅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