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栖梧几乎在她发第一个音节时便瞬间清醒。借着烛光，他看见她疼得微微发白的脸，心猛地一沉，立刻扬声唤人。

“传太医！稳婆！快！”

东寝殿外，霎时灯火通明，人影憧憧。急促却不杂的脚步声、低促的传令声、碰撞的轻响，在雪夜中织成一张绷的网。

赵栖梧将月瑄打横抱起，大步走向早已布置妥当的产房，每一步都迈得极稳，手臂却绷得死，几乎能受到衣料贲张的肌线条。

月瑄攀着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侧，每一次缩带来的剧痛都让她抑制不住地发细碎的低，指尖掐他肩背的衣料，额角冷汗涔涔。

产房，意。稳婆和医女们早已准备妥当，有条不紊地忙碌着。赵栖梧将月瑄轻轻放在铺设厚的产床上，她却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殿，产房血气重，您还是在外间等候吧。”为首的稳婆是里最有经验的老人，此刻却不敢劝，只低声提醒。

赵栖梧恍若未闻，只低看着疼得脸发白的月瑄，另一只手轻抚她汗的鬓角：“我就在这儿陪你，哪儿都不去。”

“可是规矩……”稳婆还想再劝。

“规矩是人定的。”赵栖梧的声音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孤的太妃在生产，孤在旁陪着，有何不妥？若有人觉得不妥，让他来同孤说。”

这话一，产房众人皆噤声，再无人敢劝，能劝得动的，世上也就只有皇帝和太后。

章嬷嬷暗中递了个，众人只得低继续忙碌。

产房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又被剧烈的疼痛切割成碎片。汗浸透了月瑄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疼痛像要将她整个人撕裂。

她咬着，齿间溢破碎的呜咽，却始终没有放声哭喊，只是死死攥着赵栖梧的手，仿佛那是连接她与这个世界的唯一绳索。

赵栖梧半跪在床边，另一只手不停地用温的巾为她拭汗，低声在她耳边说着鼓励的话，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他的声音稳如磐石，可只有月瑄能觉到，他握着她的那只手，指节用力到泛白，掌心一片冰凉的意。

“娘娘，再用力，看到了！”稳婆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月瑄前阵阵发黑，只觉得最后一丝力气都要被空。赵栖梧的声音在耳边，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却又带着撕裂黑暗的力量：“瑄儿，看着我，就快好了，我们的孩，就快来了。别怕，我在这儿……”

月瑄用尽全的力气，最后一次屏息向——

一声嘹亮而有力的婴儿啼哭，骤然划破了产房令人窒息的寂静，也仿佛驱散了窗外沉沉的雪夜霾。

“生了！生了！是个小皇孙！”稳婆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狂喜，剪了脐带后，颤抖着将那个浑通红、还沾着胎脂、哭声洪亮的小小婴孩用襁褓裹住，捧到两人近前。

月瑄浑的力气在那一瞬间被空，整个人绵绵地在赵栖梧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