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让开，也没有上前扶起裴赵，只是那样站着，目光像落在远，又像穿透了裴赵，看向更虚无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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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静静看着裴赵，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拢了一，又缓缓松开。

许久，苏伯渊才开，声音仿佛浸透了这冬日的寒气：“国公爷此言，苏家……当不起。”

他沉默片刻，抬手，郑重地向苏伯渊一揖，腰弯得很低，玄斗篷的边角垂落在冰冷的石阶上，沾了未化的雪泥。

“清韫之事，错全在我。是我糊涂愚钝，治家不严，识人不明，更……懦弱逃避，铸成大错，累她早逝，更令苏府痛失女，令孩们自幼失恃。此等罪愆，万死难辞。”

他微微侧，避开了裴赵这一礼，目光投向院中一株叶落殆尽的老梅，枝桠嶙峋，默然指向灰白天空。

“国公爷如今说告罪，说万死难辞。可清韫她，已经死了十几年了。孩们最需要父亲的时候，你在边关。

“清韫是我的妹妹，自幼聪慧灵秀，秉温良韧。父母之若珍宝，兄视之如明珠。当年她执意嫁你，父亲虽有不舍，但见你少年英武，赤诚坦，又顾念两家旧谊，终究是了，只盼你能珍之重之，护她一生喜乐安宁。”

“国公爷。”苏伯渊拱手，姿态标准，礼节周全，声音温和疏淡，“有失远迎。家父年，近来偶风寒，正在静养，不便见客。不知国公爷突然造访，有何贵？”

苏伯渊顿了顿，声音里终于一丝压抑极的痛楚与冷意：“可国公爷，你将她娶回去，给了她什么？”

他维持着行礼的姿态，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杆在风雪中的枪，不肯弯折，却将最脆弱的姿态展于人前。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裴赵上，那目光平静，却像淬了冰的针，细细密密扎过来。

他站在阶上，目光落在阶风尘仆仆的裴赵上，平静无波，既无久别重逢的欣喜，也无不共天的怨愤，只如看一个寻常的、份贵重的访客。

如今他们大了，能独当一面了，你回来了，弯一弯腰，说几句告罪的话，就指望能将这十几年缺失的父、将清韫一条命、将苏府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都一笔勾销么？”

苏伯渊站在阶上，看着阶这个曾是他妹婿、如今却陌生如路人的男人，以近乎卑微的姿态弯脊梁。

冬日的风穿过院，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之间的石阶上。

的沉稳。

“伯渊兄，”裴赵的声音比寒风更哑涩，“赵……并非以宁国公份前来，亦不敢奢求岳丈、岳母与兄相见。今日此来，只为告罪。”

他知，苏家这般态度，已是看在朝廷礼法和儿女们的份上，给了他最后一面。

“是国公府的荣华，是主母的尊位，还是一个早早撒手人寰、留三个懵懂孩童的结局？”

裴赵立于阶，迎着苏伯渊那双与亡妻肖似、却写满疏离的，心像是被了满把冰碴，又冷又涩，几乎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