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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赵接住那沉甸甸的卷轴，手是细密冰凉的锦缎。皇帝的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便是矫，更拂了圣意与那份旧日谊。

“行了，朕还不知你？”皇帝打断他，将卷轴往他手里一丢，“什么资历、什么中枢，都是虚的。朕要的是懂兵、知兵、能为朕守住这江山的人。你在北境这些年，打的仗，立的功，写的那些条陈，朕都看过。论实务，朝中那些人，有几个及得上你？”

“你既打算留，朕便给你找个由。”他将卷轴递向裴赵，“北境这几年还算安稳，但军务不可久悬。兵尚书年迈，多次上疏乞骸骨。朕一直未准，是还没找到合适的人接手。你在边关带兵多年，熟悉军务，又谙北境形势，这个位置，你坐最合适。”

？”

皇帝将他的神看在里，又是一叹，起走到御案旁，拿起一份早就备好的明黄卷轴。

“糊涂话。”皇帝斥，语气却并不严厉，“你是他们的父亲，血脉相连，这是斩不断的。曜珩那孩心思重，守礼克制，心里未必没有你这个父亲。月瑄温善，更不会真怨你。至于星珺……那孩，你得多费些心。”

裴赵怔住，兵尚书？

他缓缓展开卷轴，目光扫过上面早已拟好的、关于兵尚书权责与当前要务的条陈。

只是如今，这字里行间承载的，已是万里江山与帝王心术。

“臣……领旨，谢陛隆恩。”裴赵合上卷轴，一揖，这一次，声音里褪去了方才的涩然，多了几分沉凝与决断，“必当竭尽全力，不负陛所托。”

他连忙起，再次躬行礼：“陛，尚书之位责任重大，统天兵调动、武官铨选，非德望重、资历厚者不能胜任。臣多年戍边，远离中枢，恐难当此重任。且朝中……”

皇帝嘴角浮起一丝意味的笑，那笑容里带着帝王特有的沉与掌控：“有朕在，有太在，你怕什么？正好，也能替朕和三郎，好好盯一盯兵那些积年的老账。”

字迹是皇帝亲笔，朱批墨字，力透纸背，一如当年在御书房一起读书时，先帝考较功课，陛偷偷给他小抄上的字迹。

皇帝顿了顿，看着他，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至于资历，你是开国功臣之后，袭爵宁国公，戍边十载，功勋卓着，谁还能说你资历不够？至于朝中那些盘错节的关系……”

比起女，那个自生起他就未曾好好看顾过，又在丧母后被他一同抛的幼女，更像是一个模糊的影。他甚至不知，该如何与她相。

提到小女儿，裴赵中掠过一丝更的痛与茫然。

裴赵苦笑了一，那笑容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不是想通，是……没脸再逃了。孩们都大了，不需要我了。可我这个父亲的，总得留在能看见他们的地方。哪怕……他们并不想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