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目光落在那半面残破的镜上，面上的笑容淡了去，他扯动嘴角勉继续维持住笑容，“姑娘，你或许是思念太过，而生了执拗之心才会认定我是魏……”

南从袖中拿半面银镜，睫低垂，发间的金莲簪随着动作倾斜，黄金细苏轻轻晃动一片眩目的光。

“你为我编的命缕我一天都没有摘来过。我的确自愿等你的，怪不得别人。”

可此刻香扑鼻而来，南稍一反应便嗅是月支香。

她从前得到的太多，且毫不费力，便丝毫也不懂得珍惜，一心只有魏玉，尽了荒唐事也心甘愿。

昔年南氏最负盛名的三小已被她自己亲手毁去，对于一个世家门的女来说，名声重于命。

从前她极了魏玉的古雅清正，傲骨嶙峋。

但此时又有什么好说的，说这几年她等得有多苦，受了多少罪，有多担心他，傻傻的相信那些山盟海誓。

他上前，她向后退。

望彻底破灭。

再说，即使能靠哭哭啼啼博得些许怜惜又能如何呢？

南指着地上的碎片，漆黑的双瞳透一丝决绝，声音斩钉截铁，“今日我与你的意，当如此镜。”

既然已经到了这般地步，那么就索讲话说清楚，断个净。

时人以此标榜备受皇恩，却被四姓贵视作小丑。

若魏玉心中有她分毫，他都不会这样的事。

她已经输了，输的净净，彻彻底底。

南抬起，睛望向顾安，神与方才却已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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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到一疲惫，从心底翻卷上来的疲惫与倦怠。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那半面银镜便四分五裂，光的碎片躺在莹草山石之间，折着凌凌的冷芒。

以容泪搏得他的怜惜，委他妾吗？那不如让她死。

他已琵琶别抱，她没有贱到要去勾引有妇之夫。

“我一开始就不该等。我早该知，破镜再难重圆。这面残镜，我只恨此时才毁去。”

顾安面大变，不由得往前走了几步，却已是来不及。

顾安抬手想要抓住她的胳膊，动作间一陌生的香气顺风涌来。

对一个心里没有她的人，说再多也不可能博得他的怜惜，只会惹他发笑，徒增笑柄。

她不想哭，但声音却还是几度哽咽，最后撑着说了去。

他快步向她走来，“你都等了五年，五年都等过来了。既是，既是心之，怎可轻易毁去。”

此香乃是异国番的贡品，贵重至极，一向只有臣与王孙可用。

原本她在没有见到顾安的时候，她想过很多很多要对他说的话。

南大声打断他的话，“不重要了！你是不是魏玉都不重要了。”

“魏玉，这是你临走时给我的。我们一人一面。你说过镜在人在，镜归人归。等你回来我们就成婚。我一直把这半面镜保存的很好。”

该的，不该的事，她都了。

但凡他的衣都要熏染数遍才可门，这般即使不佩香，衣袖也会沾染淡淡的香味。

真正的门氏族，累世过多少官，姓氏已是最好的份象征，本无需这些俗。

顾安听在耳中，面上终于了一抹慌张，没了那一风云不惊的淡然。

还是怪他背信弃义，指责他琵琶别抱？

她也是有自尊的。

顾安大概未曾想过她会说这样的话，面一怔。

魏玉喜白檀，称赞此香古雅清正，不同其他香味艳俗刺鼻。

顾安心中忽然隐隐生一没来由的慌，一刻，南双手举起那半面残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