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鸣衣鬼使神差地突然回了。

他提前回家，又特意冒雨去买了一包红豆糕，小心捧在怀里，打算带回去给沈芝英，哄她开心。

——沈芝英已经搬去芙蓉街的宅了。

他不是在梦吧？

“你在什么？”他怒吼一声，声线里带着颤音。

“你疯了！你这个泼妇！你跪着给我当儿媳我也不要了！”老太太挣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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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想到，母亲对他有生育之恩，他理应万事顺从，以表谢恩。可是他的母亲对沈芝英一恩也没有，恭敬之余，她没有义务去承受更多。

她曾十分心悦徐思博的儒雅，徐思博上读书人的书卷气引着她，又是个好说话的和善脾气，让她掀起心涟漪。可是如今没了那些对徐思博的意，她冷静又清楚地分析着徐思博母二人的。

为外人，俞嫣不方便跟沈芝英去徐家。可她本来就是个胡思想的人，忍不住去想沈芝英可能遇到的麻烦，心里惴惴不安。她不方便去，就吩咐了面的人去徐家门外悄悄盯着。

“真的？”俞嫣喜地站起。当沈芝英真的这么快解决了这件事，俞嫣心里既兴，又有一不敢置信。

他觉得她变了。可是会不会正是因为她过得不开心，才会有了变化？变得死气沉沉，变得不像他记忆里的阿英。

听着老太婆不堪目的咒骂，她面带微笑，平静地说“您说得都对，我无又不孝。您老人家应该很愿意替写放妻书一封，对吧？”

她拿到放妻书的办法非常简单。

沈芝英笃定自己会很轻松地脱。

她忽然笑了。在俞嫣和怀荔练习舞的时候，她练的是剑。她杀过山匪，如今竟被这样一个矮瘦的老人刁难两年。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亲看见自己母亲的脸被沈芝英踩在脚的那一幕。

千错万错，他昨天晚上不该真的碰了别的女人。他已经定了决心，今日归家之后就把那个小妾撵去庄上，再不见她。

不老仆的所料，边这位探郎没有再追问，一路沉默地去了姜峥的书房。

有了这个决定之后，他又反思了许多。回忆着这两年的朝朝暮暮，想起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他一直是个孝，对母亲言听计从。那些沈芝英遭受的刁难，如今被他重新回忆，想得越多，心里越不是滋味。

让俞嫣意外的是，她派去的人半午就回来送消息了。

只要能离开徐家就好。

和离比起被休弃大概更好听些，可是她连嫁妆也不要了，只想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徐家。是以，她连和离都不执意。

失礼的觉霎时袭来，陈鸣衣赶忙竖起伞，遮住自己有丝泛红的面颊，压着尴尬，解释“孤本我已抄完，来归还。不知师父可在府中？”

外面着雨，她有不想现在去芙蓉街。再说，她也担心沈芝英刚搬过去正是忙碌的时候，便派了个侍女去一趟，打听沈芝英是怎样理的。

徐思博懵了。怀里捧着的红豆糕落了地。油纸散开，里面的红豆糕摔碎，也落来，染脏。

“在的，在的。”家仆一张笑脸请人去。

——她打了徐思博的母亲两个掌。

陈鸣衣愣了一，也不知有没有看清沈芝英的眉。他静立良久，犹豫再三，轻咳了一声，向引路家仆询问“刚刚那位女郎是贵府何人？”

丁香悄悄回见陈鸣衣迈了府中，她抿嘴笑了一，嘀咕“陈郎？这个书生就是今年的探郎吧？听说容貌极其众，如今不知偷了多少贵女的芳心。可惜有伞挡着，我没看清他什么样……”

徐思博今日当职时，一直心绪不宁，且心里越来越后悔。他和沈芝英多年，又冲破一条人命的矛盾，终于结成夫妻，他应该更珍惜这段姻缘才是。

徐思博舒了气，决定今晚回家之后和母亲谈一谈，让母亲对沈芝英稍微和善一些，至少不要动不动责骂……

沈芝英闻言回，望了一，陈鸣衣的影已经隐在了雨幕中。

她看着往日面目凶恶的老太婆恨得张牙舞爪，气急败坏地一句一句骂着她。

若是真闹起来，她也就顾不得什么外人不外人的了。一定要过去帮忙！

上了年纪的老仆底蕴了一抹了然，他斟酌了言语，“是我们六夫人的闺中好友，徐沈氏。”

徐思博是个很重孝的人。

那日行昌园，沈芝英纵的影总是在他前晃来晃去。

沈芝英笑得很轻松。

从九霄而降落的雨幕温柔习习，在陈鸣衣抬伞的那一刻，沈芝英压了压伞面，转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