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比起来，谢祯反而平静很多：“朕观战报，叛军在大同前七十里受到冯胜正面拦截，蓝蔚蓝玉左右绕侧分兵夹击，形势正好。理应该叫大同左右卫关相助，但燕山六卫当初是徐达设置的，大同若动，燕山偷袭便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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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帝不说话，光瞧着她。

“徐达此人，可为大将，不堪为帅。”谢祯斩徐达颅的时候，是在大同校场上，听到的人有士兵将领也有随从的记录官。士兵也许不明白，也许在谢祯在猛攻中留了一个小施了佯败小计，徐达就乖乖就送自己的一万锐轻易去死还顺便离了其余军心的时候明白了；史官不需要明白，他们把这句话记了徐达的传记盖棺定论。

一年里朝堂被血洗了两次，主导这两场屠戮

“徐达与胡惟庸是不同的，毕竟胡惟庸的造反是假的——所以我不懂您，父皇，非要拿几千人命教我练这杀伐果断的手有什么意义呢？我信我是最适合大燕的君主，刑狱我断了，蠹虫我除了，碍事的人我杀他们曾可惜过吗？”

“凭什么呢？你这个弟弟，懒惰无能，卖力气还嫌缺了些脑，不杀了还留着等他幡然醒悟激涕零？”宁帝终于和谢祯对视了，他骂康王的时候语气冷淡，连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都没有，像是在劝屠宰了哪猪猡卖个好价钱似的。

谢祯不打算和宁帝纠缠，行了个礼转就走，后却忽然袍袖窸窣，那人站起了，于是谢祯停脚步，等他是否有话要说，但终究没有等到。

胡惟庸伏诛后，丞相的工作全由宁帝与谢祯父女分工揽办，这本理应只是过渡，但到谢祯登基，新任丞相还是没有被任命。事多半放在这几个人手里一同商议——六侍郎、暂领京城守卫的曹国公李文忠和兵职方司的李景娴这对父女和信国公汤和。

“宣府并非是北元与我朝战争的重，元兵暂时也无法对宣府边境城池造成较大威胁，但是当初我们收缩防线把宣府居民迁，现在也要对他们负责，倘有万一，黎民却要为徐达和鞑的野心受苦，朕以为不妥。”

谢祯不必再篇大论来佐证各建议的“不好”、“不妥”了，她浅浅地带上笑意，并不刻意调皇权的她允许臣直视她的脸，但年老的几个侍郎仍然低着不敢“亵渎龙颜”，年轻的却从这位比他们更年轻的帝皇脸上读到了未来的必胜之局。

“京军锐，留守四十八卫，可堪陛调遣。”李文忠明白谢祯的意思了。

“不了你的好弟弟那便不是我的儿。”宁帝半动也无。

再动手，但是徐达毕竟手握重军，我不应该放任首恶，这件事我得不太好，兴师动众麻烦了。”

“……我还羡慕过呢，现在看来我倒是幸运的那个，托生在母后腹中，便坐享其成了。”

“……那谢祁呢？”

汤和直到谢祯登基前一直都不是谢祯的人，但胡惟庸的事让谢祯看透，他是很堪用的保皇党。即使是他的幼汤醴，也能在宁帝的狠布局中占到托付机密的重要位置，不可谓不厉害。所以谢祯把他放了这个商议团。

谢祯反应太快，几乎是宁帝说秦王名字的同时她就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把视线转向一边的宁帝。份并没有彻底反转，但宁帝竟有了逃避谢祯责问的意思，皇权可并不是谁登上皇位就能天然形成的东西。那个说一不二的开国皇帝，对曾经随意打骂的女儿现在要避其锋芒，他其实应该知谢祯已经把权柄握得有多稳了。

谢祯觉得他把自己当成了屠夫，但她不是，她甚至还想解救一宁帝这个真屠夫的犊之：“我的弟弟？他不也是您的儿？您可也曾把他抱在膝上轻声哄着的。”

“或许可以调动宣府卫队，近年北元几乎未曾侵扰宣府。”

“陛承天景命，徐达首级只待陛探取之。”汤和明白得更透彻。

六侍郎是活的，礼工吏就班而已，刑拟着如何理叛党的章程安静得很，当只有兵才让谢祯亲自过问。侍郎是“宁三才”中的另一位，作为女自然对徐达那令人生厌的号最同受、义愤填膺。

但是他还是有这么一个固执的目的，一个对于谢祯太难的问题。

“您还想让我怎么？斥责、削爵、还是幽囚？就算是康王鬼迷心窍，也就是幽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