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来得急且凶，他以为是从前两次落病，殊不知遇到他之前便另有伏笔；他并无治疗的法术，想去绑兔过来，又被她拉住。

珠玉凝视年轻时自己的睛，轻声叹。

像那年还不知自己的人生只是从一个牢笼到另一个牢笼的自己，尚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幻想扑朔迷离的自由。

嘉元七年，她教他舞，事后才忍笑承认只是想多看一看他的人形。他对她总也恼不起来，无可奈何，嘉元十二年被她查，还是老老实实回忆舞步，她“缠臂金是必需”的忽悠，摸一只自己找人新打的上——她那只尺寸不合，他又舍不得掰。

那年冬日，池澈影夸他的易容术，数最开始那个女相最惊艳。

“好像。”

何须当真符合这条件，如今她说什么，他都会应的。

白狐狸惶然无措地看着她，意识化了人形，不知这样可否会让她觉得“有趣”一些。

“……不要说那个字。”风颂一顿，又恳求，“可不可以不要……”不要死掉。

她已经不会再那样想了。死亡才是真正的自由。

以她故去为始，至他消亡而终。

若有转世，她愿那是与她毫无瓜葛的另一人。她不寄望虚无缥缈的来世，她是昨日之死，已历，不求今日再生。

无论是好的，还是不好的，善的，恶的，人类或是怪，草木抑或山川，辽阔，狭隘，未来，如她亲历。

他微笑，平静回答，“都是易容术罢了。”

冷。

“我还以为要等我死了，你才会来呢。”又多日未见，将死之人，也可嗔怪一二。

他垂眸，再抬便是那张年轻而貌的面孔，不见病容，鲜活灵动。金钗鬟边簪，金环臂上绾。贴切，一如初见。

—

他仗着兔原型不会说话，与珠玉解释“他修炼了差错”。白霜素来好脾气，鼻忍了。

她倒是客气，还提前备了兔吃的鲜草。如同在里常备给狸猫脚的帕。

承诺应当郑重，这次他没有再钻空。他依言，用她的样，替她看了数千年。

她的声音好哑，还带着咳，“说便说罢。这样的日也无趣得很，早该结束。”

可气，真是可气。

他依她所言，她却不肯多看一看。

--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她也夸白霜（兔形）令人可，并不知毯就自这兔上。那是嘉元十一年的夏，白霜不肯离开岚山，他便诚心“请”他，驮着兔从烈日当空跑到四寂无声，在破晓时分潜行，又忽然不想让珠玉瞧见白霜的人形，别扭得自己都无法理解，让这场“朋友介绍”变得不不类。

雾蒙蒙的睛便转向他，微微弯起，好似确实开心了：“我也快要算是『故去之人』？便拟一个我的样看看吧？”

狐仙心善，总是对她有求必应。她最后任一把，要求他便用这副样送她一程；又望着自己年少模样，请求他，以后多拟她的相。

嘉元十四年，她已经无法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