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态

91.

白沐回玉门山了。宋二低着，看着地面，师祖，你要去看看她吗？

空气一片静默，宋二没听到任何回复。坐在屋中的人抱着剑鞘，像一尊石像，连呼都轻不可闻。

他等了一会儿，识趣地转离开。

司辞比任何人都早知白沐回来的事。

他只是不敢去见她。他怕看到白沐厌恶的神，怕她还是恨他，也怕他控制不住自己，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再次伤害她。

他在梦里寻了白沐三年，可真要去见她的时候，却觉得怎样都不对。

白的发不对，木讷的神不对，千疮百孔的心也不对。

最后，他将自己的一半神魂切割，附在了杨千岭的木人上。

他耗费了全的自制力，才没有在看到白沐的一瞬间抱她。木偶没有五官，所以不会泪，也不会被人发现他的注视，这真是太好了。

他看着白沐，她看起来过得很好，和以前一样，笑眯眯的，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她瘦了一，发了一，她总不耐烦扎发，没扎好的几缕发随风飞舞，带来悠远的香气。

司辞跟在她的后，一一地数着自己的心。他想，原来，他还是活着的。

白沐不知他是谁，只把他当普通的木偶人对待。让他打扫屋，替她穿鞋绾发。

木偶人的手指穿过柔的发丝，有些笨拙地替她梳好发，用木的簪盘成规整的形状。她坐在桌前，安静地看着一本书，窗外的光正好，被雪映屋，将她的睫染成灿金。

屋里很和，烧着炭，被属于她的味充斥着。

司辞想，要是，我真的是阿木就好了。

从未犯过错误，也从未迫过她，仅仅只是一个刚来到这世上的，普通的木偶。

*

他很快就发现了白沐的不对劲。

这很容易发现，她的手用不上劲，于是往常她亲自的事如今都只能假手于人。她让木偶帮她搬浴桶，在天气晴好的时候将书拿去晒，她坐在一边，安静地看着自己的手。

司辞看见她试图将凝风举起，但本来应该像是呼一样简单的动作，现在她却无论如何都不到。

凝风掉在地上，发清脆的响声。

她叹了一气，抬才发现阿木站在旁边，又一个笑来。

我以前很厉害的。她半开玩笑地说。

我知。司辞想。

司辞趁着她睡着的时候，替她把了脉。

他的修为在叶昱之上，于是看了比他更多的东西，他看了白沐的经脉是被天取走了，普通的方法无法治疗。

但可以换，他可以用他的经脉换白沐的，将天的惩罚转嫁到他自己上。

他的修为比白沐，无非也就是以后再也无法用剑罢了。

他年少成名，努力半生，都是为了更的修为，为了离悟更一步。于是他不识恨，不通人，只知修炼，甚至不择手段，最终也自恶果。

但这一刻，他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

能用剑又如何，不能用剑又如何。他注视着白沐的脸，想，都没有她重要。

本来就是他欠她的。

他半跪在白沐的床边，用脸轻轻地蹭她的手掌。

那温的觉，透过人偶木质的肤，一直传到他的心里，让他觉到一安心。

我你。他想。他在心里一字一顿地说，我你。

木偶没有嘴，于是他的意也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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