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

64.

白沐是被丙一摇醒的。

从人间界到渊的通太过颠簸，白沐的脑袋在丙一的肩膀上磕来磕去，磕到最后昏，脑里成一团，七八糟的记忆混在一起，冲击得她直接了过去。

再睁开睛的时候，她已经把重塑前后的事都回想得七七八八了。

她睁开前恨恨地想，好你个隋舟，居然还编一个夫妻的谎言骗她，等到再见到他时，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顿。

结果一睁开，就看到两个着青面獠牙小鬼面的鬼修，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白沐：

白沐垂眸，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漆黑的焦土，白瓷的建筑，成片风格怪异的商铺，还有着鬼面的鬼修。

确实是渊。

渊分为两分，一分是肆的混沌，是被弱占据，完全无秩序的领地，一分是鬼修和修居住修行的十二城，一般由主统领。

白沐用她在书上看来的知识比对着想，这大概就是十二城的主城了。

丙一这时才开，语气严肃：你的名字，叫白沐？

白沐脑中转得飞快，若是她还能用凝风，对付这两个小鬼自然不在话，可惜她现在只是一个脆弱的符修，符纸还用得差不多了，只能先委曲求全，之后再想办法逃走。

她扬起一个笑来，说：对，我的名字就是白沐。

然后她就被两个鬼修一路带着，直接拉了主住的殿里。主住的殿地方很偏，也是白瓷所，周边荒无人烟，远看简直森得像是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

白沐在茶馆听了不少故事，对这新的一任主也有所耳闻，听说是去年才杀死老主夺的权，这人格很怪，既不好也不权，遣散了所有仆役，整天一个人呆着，不知在谋划着什么。

白沐心想，她也没和这个主结过仇，见都没见过，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呢。

丙一和甲一两个人带着白沐来到了一扇大的，朱红的门前，两人齐齐跪，说：参见主。

白沐一个人站着，半天没听见回答。

丙一却仿佛听见了什么，他开，声音发：主，你要的人，我们找到了。

甲一跟着说：一模一样。

不知里面的人说了什么，两个鬼修看起来都张得不得了。半晌，在他们面前，那扇朱红的大门缓缓地打开，里面空旷的房间来。

是很净的一个房间，很大，也很空旷，像是一个空无一的山。白沐被两个鬼修推了门，她往前走了两步，看见了坐在椅上的人。

这个传说中的主看起来并不凶神恶煞，反而是瘦而挑的样，他穿着一绣着血纹的黑衣，脸上盖着半边阎王的面，线条锋利的颚和殷红的。他一青丝随意地扎在脑后，手放在椅把手上，手指修，腕骨突，可以看见手背上青的脉。

不知为什么，白沐意识觉得，这只手，应该是一只握剑的手。

整个房间里，只有这把椅，坐在椅上的人，和天板上挂着的一盆荧光草，其他的地方都是一片冰凉空旷的白瓷。

白沐想，坐在这里的人，一定很孤寂又无聊。

她站在原地，没有再上前。但主站了起来，他量很，站起来之后白沐才发现他的材很结实，有一难言的压迫。白沐意识地把手放在剑柄上，反应过来后，又转而摸到符纸包旁。

主一步一步地走他的王座，他的黑靴敲在白瓷地面上，每走一步都发清脆的响声。

白沐摸到了燃烧符表面糙的纹路。

主站在白沐面前，冲她伸了手。

然后，摸上了她的脸。

和外表不同，他有一双很的手，手心和手指上都带着薄茧，抚摸过白沐脸颊的时候，带来一糙的意。他像是抚摸什么易碎的宝一样从她的眉梢，顺着脸颊的弧度一直摸到尖尖的，然后用指尖反复挲着她颚的尖尖。半晌才收回手。

白沐握着燃烧符的手顿住了，她茫然的大脑里蹦的第一个念是，这人果然是用剑的。

主没有说话，他只是挥了一手，然后就有几个纸人从看似空无一的角落飞过来，慢悠悠地推开房间的大门，拉着白沐往外走。

白沐顺从地跟着它们往外走。她走到门的时候，站住脚，回过问：主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主伸手，把阎王的面牢在自己脸上，阎王纯黑的睛看着白沐，像是无声的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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