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他走在山的山上。

浑浑噩噩中，他看向天边的圆月，突然想起了初见无尘时的场景。

无尘说，从这里去，你就可以去见你的阿娘了。

去，只要去，一切都可以解脱。

他走到山路边缘，望着不见底的渊，心中的声音在疯狂阻止他。

[你甘心就这样死了吗？朝漉，你就是个懦夫。]

[我给你想了那么多方法，哪一个都能让无尘留在你边，你怎么那么蠢啊？]

朝漉轻轻笑了，他仰着，月照不亮他漆黑的眸底。

“得到师尊又如何，有你在的一天，我迟早会害死师尊的。”

就算无尘现在现在他面前，跟他说，他愿意接受自己的心意，愿意和自己在一起了。

可也已经晚了。

从小到大他就一直仰望着无尘，他慕他的师尊，这份心意太过沉重、压抑。

他是个贪心不足的人，得到师尊的人后，他还要师尊的心，他还要师尊只看着他一个人。

他要无尘边只有他一个人，他恨不得将无尘锁起来，只有自己能看见。

这一切都源于他不可化解的偏执与占有，只要这些念还存在的一天，心始终会存在。

只有他死了，一切就能终结，他才不会伤害到师尊。

[你个蠢货！]

朝漉迈一只脚的时候，脑中倏地闪过什么，他收回脚步，转往来时的山路走去。

心在他心中讥笑。

[说得好听，你还不是怕了，你就该听我的，无尘最是心疼你，只要你跟他好好说，他会接受你的。]

朝漉一言不发，等心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朝漉已经走过雾凇山，爬上了临近无尘宗的虚渡山。

[你想什么？]

圆月仿佛就在虚渡山上，朝漉往天空伸手，手心捞到了一抹月。

细雪飘扬，将他的墨发染成了银白。

剑鞘，剑光一闪，心尖叫着阻止朝漉。

[蠢货，你竟然想与我同归于尽，我告诉你，就算我死了，灾难依旧会发生，只要这个世间有恶念存在，我还是会卷土重来。]

“我待在他边，只会害了他。”

朝漉轻笑，至少他能阻止自己伤害师尊。

只要师尊没事，他死又何妨。

他从小就喜博弈，只是这次，他没赢到师尊的心而已，输家总要有惩罚的。

——次要死就死远，不要脏了我的地盘。

勾雪剑刺穿膛，积雪扬起，朝漉跪在地上，鲜血顺着剑淌落。

——我说的话，你听到了没？

朝漉笑：“师尊，我听到了。”

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在心里。

他双微阖，看着手中的几片雪，呢喃：“好漂亮的雪。”

第82章 正文完

无尘双目空，他的指尖抚过莲，中布满烈的哀伤。

晏离舟抱顾沉戈冰冷的，冷声：“朝漉因你而死，你为何还要找沉戈的麻烦。”

书籍上记载，烛之战是因尊顾沉戈杀了无尘仙尊的朋友而开始，事实和书本上记载的有。

顾沉戈本就没过那些事，是心诬陷他的。

无尘：“你知烛之战的起因吗？它与朝漉无关，那些自诩正义的侠义之士听信谣言而不去证实，将所有的罪责全数迁怒到了顾沉戈上，他们从最初的笔诛墨伐，逐渐变得不满足，从而促成了这场血腥战役，而在后面引导的都是心。”

晏离舟低，怀中的顾沉戈闭双，他的嘴绽开一个弧度，仿佛一刻就会睁开睛，说‘师尊’两个字。

“他襟很豁达，这应该是最不像的尊了吧。”

他没有猜错，顾沉戈怎么可能会坏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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