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着，望向自己的肩，微微一动，嚼了两个无声的字。

“无妨，我何时走，他俱已拦不得我。”容离轻声。

容离颔首，“我已有主意，家不必忧心。”

老家徐徐说了许多，好似意识到自己似乎太啰嗦了些，脆摇，“罢了，大姑娘自己拿主意，老仆不再唠叨了。”

容离气息骤急，却见家停了脚步，望着床里侧那鼓起的锦被闷声不言。

容离一抬，还真看见了一扇石门，那门半掩着，许是没有旁人来，容亭也不屑于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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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院后，容离抬手掩住了，猛咳了好几声，咳得人东倒西歪的。

容离定定看了许久，气息幽微断，“劳烦家背上，我想……让她土为安。”

家脚步蓦地一顿，抬臂把苍老的掌心覆在了糙的墙面上，“姑娘，看见前面那扇门了吗。”

她转，发丝在风中起伏，“再会。”

除了容亭，还能是谁？

床里侧的锦被里好似裹了什么东西，微微隆起。

我呢。

苍白的翕动着，像极夜里开合的素洁昙。

家哪会拒绝，虽浑抖得不成样，还是走去把那骸骨裹了锦被里，接着抱着这团锦被就往外走。

“放了？”华夙淡声。

老家：“明儿我带人去领月钱，老仆我便……不拿了。”

这家又：“老仆便不走了，姑娘若是要离开祁安，还望多带些盘缠，单家虽家中落，但在皇城还有府邸，姑娘……不妨去皇城看看，路上还是带上一两个护院为好，一个姑娘家，远门大抵……”

她一颗心吊至嗓，已经能想到门后会是怎样的景象，她已是连半步也不想迈近了。

又走了数步，拐了个弯儿。

容离忽地觉得有失落，跟在家的后，轻咳了好几声，她是个将死之人，想来，若是有命火，也该要熄灭了。

华夙站在边上，负手站立，那黑袍在月华当真泛起了光，好似遗世独立的崖上，清冷孤，无人敢妄图采撷。

家提着灯走近了屋里，那里边十分窄小，只放了一张床，床褥是的，竟然不脏，好像……

容离两指一松，蓦地退了几步，她了一气，眸光剧颤。

华夙收了手，清冷的声音落在容离耳畔，“人自诞世起便有命火，寻常人命火三寸有余，焰心暗而发黑，其外赤红，越是虚弱命火越是黯淡，将死之人命火近熄。”

容离抿起，肩微微颤着，里氤氲着汽，似是想哭，却隐忍着。

她掘空了浑气力才走上前，起锦被一角缓缓掀开。

家也在踟蹰，提灯的手抖个不停，“姑娘，走吗。”

好像不久前，还有人在这床上躺过。

容离皱眉，目不解。

容离忽然疼起，这一整日来好似没有半刻清闲，就算是铁打的也该乏了。她周没有哪一不疲，可神志却清醒得不得了。

埋了后，他把铁锹放在了边上，靠在石山上气，一夜间似乎又苍老了许多。手上的泥还未抹净，他便往脸上抹了一把，眶已然。

华夙不咸不淡的朝她肩上扫了一，没有说话。

一尸骸缓缓了来。

容离忽地想问，那她呢。

提来的灯到了容离手上，容离跟着家在府中一假山后寻了块空地，掘了土便把这白骨给埋了。

正是因华夙予她的那一缕鬼气，她才能如此清醒，灵台如有冷泉淌，涤去她脑混沌。

看得见自己肩上有什么火，她无意恐吓家，故而不想当着这老人家的面和华夙说话，侧着动了动，无声地问了一句“什么”。

华夙：“石室里不见魂灵，她应当已经转世，要么便已远走。”

家闭起了，似也未料到如此，哑声：“姑娘，这应当便是丹璇夫人。”

还能是谁，可不就是……丹璇么。

“走。”容离。

这一声“再会”，也不知此生还有无缘分再碰面。

老家未再说说话，手扶在山石上，缓缓，慢腾腾地坐在了地上，面前便是那刚被翻过的土，“老仆在这坐一会，夜里冷，姑娘可是要趁夜走，老爷他……”

铁锹是家拿来的，土也是他挖的，他亲手把这容府大夫人的白骨轻放土坑里，又将其掩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