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是罪人，明明是他不该继续活着，为什么却一直都在惩罚他的人。

他抬手把掉得很急的泪抹开，新的泪又涌来。“你别怕”三个字送到他耳边宋一乔才意识到他在害怕，翻电话本的时候他的手甚至都在抖。他哭得凶，泪“啪嗒”一砸在手机屏幕上，开一朵五颜六的。

封沥川上很凉，他跑得急，最后几步他没耐心跟着打了伞的姑姑，冒着雨跨急诊大门。

半天没有说话。

封沥川是姑姑开车送来的，这个时间怀城不好打车，姑姑和封沥川一起从外面跑来。雨还在，两个人即使打着伞也带着一气。

宋一乔心里很慌，想跟着一起去钱，被封沥川一把拦住，直接怀里。

宋一乔心里太慌，脑就空，坐在座椅上发呆，连封沥川什么时候握住了他的手都不知。

宋一乔恍然间觉得说不定是他的错。

医生翻到了病历本，想起来是哪个病人，抬往灯箱上一看。

他手里拎着片，就这么站在原地挪不动。

拨。

。

他手机里存着的电话号码很少，只有寥寥几个人。

但十五岁的宋一乔只剩自己，他妈妈甚至连手术室都没有，就在急诊室的一张床上，跟他隔着一个帘。护士把帘拉上，外面宋一乔愣愣地站着，他手上还有妈妈的血，前全都是妈妈手腕上怎么止也止不住的血，他被一片血的幻影笼住。

“我在，你别怕。”

老太太起初怎么都不愿意合检查，宋一乔蹲在床边劝了久，旁边的护士笑着安，“老太太！检查也是为了儿女能宽心，孙这么孝敬，为了他您也得把这检查了啊！”

宋一乔被抱得一愣。

“封沥川，我……”

“好，我上来，在哪个医院？”

怀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嘟——嘟——”

“喂？”

挂断电话之后宋一乔才发现自己在掉泪。

屏幕停留在封沥川的电话号码上。

封沥川伸手把片接过去，另一只手牵上小孩的手，拽着他往急诊科室走。

宋一乔不太懂这些检查都是查什么的，只陪着一个科室一个科室跑。

封沥川对着话筒，放轻自己的声音。

“喂，我是……宋一乔。”

宋一乔猛地回神，看见封沥川的名字。他往急诊大门看，的青年手机贴在耳侧，目光恰好跟他碰上。宋一乔连忙抬手掉脸颊上沾着的泪，把自己兜里的单掏来。

“单给我，你看着小乔。”姑姑伸手接了单，安排封沥川留陪宋一乔。

电话那响起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封沥川在换衣服，或者从床上起。宋一乔的话梗在嘴边，其实他也不知自己要说什么。

“没有，我在医院。不是我，是唐生病了，我……”宋一乔话说得不畅，他脑里得很。

宋一乔哄着躺在病房里，他着手机，靠在急诊室外的墙上。

钱都已经了，检查不怎么样还是了。

医生说半个小时可以取结果，宋一乔十五分钟的时候就开始一趟一趟刷卡，刷来的都是无结果，二十多分钟的时候从机里取来一张片。

“我知，你哪里不舒服吗？”封沥川的声音有些急。

封沥川低声：“别想太多，会没事的。”

最后重新推回诊室，封沥川陪宋一乔在走廊上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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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岁还小的时候他经常到医院来，那时候爸爸躺在病房里，上着很多机。妈妈总是笑着，问宋一乔害不害怕，宋一乔不能说怕，他只摇，牵着妈妈的手说不怕。不到六岁的时候那些机不再工作，机上的线也拉成笔直。妈妈把他抱在怀里哭，“乔乔不怕，还有妈妈，妈妈一直陪着你。”

他一一地顺宋一乔的背，这个姿势导致刚分化没过太久的omega脆弱的就在他边。他克制着自己本能的望，嘴只轻轻过去，但还是引得怀里的小孩不可查觉地一抖。

宋一乔很害怕医院。

今晚值班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医生，急诊病人太多，封沥川到的时候他已经对不上号了，一手接过片往灯箱上放，一边翻面前的病历本，“病人叫什么名字？”

宋一乔忙接：“唐芳兰，来的时候倒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