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到北边凉了起来，窝在车也丝毫不觉。

一边说，一边难过。这场景莫名让知生些许恍惚，像是将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儿给旁的男人一样，怎么想都不放心。

如今得知他的阿沅竟也这么痛过，他却登时坐立不安，心焦火燥。

顾云颔首：“好，我记了。”

他答应的快，知却并不能真的放心：“相爷千万不要因为姑娘闹就纵容她。”怕顾云不知其中厉害，她想了想，还是和盘托。

那位大人描述的可怕，彼时顾云并不能同受。甚至觉得男儿天立地，怎么能在区区小痛小灾面前失了往日镇定。

偏偏顾云坦然得很，反倒得像是时锦发散过度一样。

顾云不知时锦在不在乎，可他在乎。

唯一让时锦到不适的是，顾云的视线总是若有似无的落在她上。起初时锦以为是错觉，可两人同坐一辆车，总有零丁几回让她逮个正着。

知：“别人都是撞了南墙就会回。可姑娘不是，凡是她喜的，哪怕那上裹了毒，嵌着利刃，她也能面不改地吞去。”

可知说的这些，说的她喜的、惯用的，凡此，他竟一无所知。

偏偏奏折多得很，雪一样从上京飘过来，还有越来越多之势。

“姑娘在岭南时糖无度，曾经坏过牙。大夫叮嘱过最好不要吃甜的东西，但婢心，耐不住姑娘哀求。这一路相爷若是能心些，改一改姑娘嗜甜的病，那再好不过了。”

好在到后来他收敛了许多，否则一路上被人时不时盯着，还躲不开，委实闹心。

“阿沅没有节制，你怎么就由着她的？”顾云皱着眉，一遭迁怒于人。转念又想到当时由着时锦来的自己，火气愈发上涌。

第23章

路上理和在官署理还不一样。有些亟待回复的奏折一定要准时送回去，就必须赶在到驿站前理好。若是拖到一个驿站，难免就会误事。

知说的都是阿沅的习惯，可他却忽然有些陌生。他自认对阿沅关怀备至，生活起居无一不上心，吃穿用度无一不细。

到底是三年间阿沅变化太大，还是他曾经自以为的关怀，实则都是忽视？

知反而笑了笑：“姑娘什么，相爷还能不知？”

知在心里叹气，全然忘记了顾云才是亲手将时锦抚养大的那个人。

当初答应了太说服顾云不要将公务全扔过去，弊端就是，这一路上，凡顾云醒着，就在理从上京一路送来的奏折。

车的车厢大，里被布置的很舒适。时锦所在的那半边尤其如此：铺了厚厚一层的绒毯，后垫了柔的靠垫，整个小空间都透着茸茸的。

顾云素来克制，没有经受过坏牙的痛苦。可官场之上也有不少大人家的孩不知节制，坏过牙，总是一闹就要折腾半夜，听一位大人说，自家的小，因着坏牙，脸了大半边，堂堂男儿被折磨得形销骨立，哀嚎连连。

*

倘若不是知主动说，他要怎么才能知，他在她生活中缺失的那三年，她都经历了什么？

顾云神沉来。

知一脸苦闷，越想越觉得不放心。

“区区牙痛而已，相爷以为姑娘会在乎吗？”

顾云神微沉，愈发定了要尽快让人去岭南调查的决心。

从上京到靖州一路北上，虽然路途遥远，可时锦并不觉得难捱。

顾云听的认真，怕忘记，不时拿着笔勾画标注。他边记，边分神想着，好像从他中状元朝为官后，阿沅就再也不需要他照料了。

不过就算他不收敛时锦也耐他不何，无他尔，时锦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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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却倏地抬，神难以自制的寒凉来。

话是这么说，可知压就不信顾云能对时锦狠心。

知一气说完，看了顾云，又补充：“姑娘嗜甜，但相爷切忌不要让她摄糖过多，甜的东西一定要控制，不能让她多用。”

握笔的手都气得抖起来。

他捧在手心的，连一发都舍不得碰的姑娘，仅仅是脱离了自己的视线三年，又是伤，又是坏牙。明明曾经连崴脚都疼得泪汪汪的人，现在受了这么大的苦却分毫都不肯表来，生生的自己咽去。

这样途跋涉的验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