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弘量此前对刘氏想让沈涵陆之昀填房的事，是默许的。

杨呈安的相貌实在是平庸，不说同陆之昀、陆谌这类英俊相的男人比，就是同那钟凌比，他的相貌都要差远了。

可他的两个女儿却不让她安生，沈渝在钟凌死后，便一直待在侯府，绪不佳。而沈涵自那日从公府回来后，也同发起了疯病似的，动不动就在院里摔摔打打，砸碎了不少的杯盏。

为肃清科举公正之风，皇帝亦在阁的建议，剥夺了冒籍考生的全功名，并将他们发原籍，使行贿之人终生不得再参加任一级别的科举考试。

沈涵一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就有些犯堵。

甚至觉得，就算鹤洲真的将他贬了职，也无所谓了。

钟凌被令枭首示众，其同胞之弟钟决和鄂郡公的世钟冶皆在以笞刑后，放辽东。

“都给本侯住嘴！整日吵吵嚷嚷的，成何统！”

“呵呵，整日存着攀枝的心思，也不垫垫自己几斤几两，连人家一半的姿都没有，凭什么还要给你好脸看？”

思及此，沈弘量亦沉声对沈涵叮嘱：“把你的那些心思都收敛收敛，太常寺卿家的嫡杨呈安品行不错，改日邀个官媒过来，就把你的亲事定来罢。”

若她死了，沈家和陆家的这层关系也就断了。

沈涵一想到这，便更觉得有些膈应。

如果她没同钟凌和离就好了，若是她还是钟凌的夫人，那这么一会的功夫，她就算不死，也应当被送教坊司中了。

沈弘量颇庆幸，好在他虽有贼心，却无贼胆，这次的事件并未波及到他，这工尚书的职位，是保住了。

沈弘量斥：“婚姻大事，全凭父母之命，哪还得到你来置喙？”

人家那位爷都这么不待见沈涵了，她还上赶往前凑什么凑？

沈弘量瞥了刘氏，也一早就清楚了这母女二人存着的心思。

鄂郡公亦受此事牵连，被朝廷夺了爵位，贬为了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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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弘量瞧了女儿的心思，又添了句：“不能以貌取人，胡纶的事了后，礼和的官员调动众多，为父瞧着，杨呈安这回应当能升任礼的员外郎。”

杨呈安？

礼五品员外郎一职，恰好是钟凌以前的职位。

因为沈沅在刚刚有时，也是归过宁的，沈弘量那时就瞧着，她的脸不大好，不像是个能寿的。

可自打知了陆之昀那日对沈涵的态度后，沈弘量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

明明是她挑衅在先，可沈弘量批评指责的人，却是她。

都是唐家在鼎盛时期的资产，再加上他现在这填房刘氏的母族也算富庶，他凭着这侯爵之位，每年还能领取朝廷的俸禄。

所以沈涵若真的能了陆之昀的继室，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反正自沈沅的母亲唐氏去世后，唐家给这位嫡女准备的丰厚嫁妆就都留在了永安侯府，算上这几年的经营，唐氏的嫁妆大抵也能值个几十万贯，侯府库房中的红木箱里，甚至还有十好几箱的金元宝。

这又说她相不如沈沅，又说陆之昀对她的态度冷淡的，沈涵便想，沈渝怎么就没跟钟凌一块死呢？

亦命礼和翰林院严选考官，复查卷宗，绝不允许再有此类舞弊的事件发生。

沈弘量的养老本是攒够了，便也想过些饴孙的清闲日了。

刘氏一直拖着沈涵的婚事，还总派人往公府送补品，送拜帖，他就是个傻，也能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这场浩浩的贪腐和科举舞弊之案，在乞巧节的前夕终于结束。

是日，几个人在荷香堂中吃家席时，沈涵和沈渝竟是又吵了起来。

“女儿不嫁！若是嫁不了心之人，女儿宁可庵堂当姑，也不嫁！”

沈涵刚要再撞沈弘量几句，刘氏却及时握住了女儿的手，示意她住嘴。

五姨娘给他又生了个儿后，沈弘量对待官场上的事也通达了许多，见着那些才卓越的工后生们蠢蠢动，他也不再如从前那般焦虑了。

比起见钱开的胡纶，百姓们最怨恨的，却是为礼员外郎的钟凌。他同胥吏勾结，调换考生卷宗，亦同胡纶私收贿赂，伪造他人籍，使行贿考生得以冒籍考试的这些恶事，足以让寒窗苦读的考生对其恨之骨。

沈涵刚要开，也怪气地讽刺沈渝个几句，沈弘量却厉声制止了这两个人的争吵。

沈渝虽未指名姓，但沈涵又怎会不知，她讽刺的人，就是她。

沈涵噤住了声，心中却有些委屈，说到底，沈弘量还是偏向沈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