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面上立时迸财迷心窍的笑意，一双连忘返，追着那一串悠悠晃的珠，“这还有什么可问的，我现就站在这里，哪里还用得着舍近求远？什么事儿，姨娘只吩咐我去，我保给姨娘办得妥妥帖帖的！”

听见这一场波澜壮阔的珰环碰撞，楚丹将摇向门，望见慧芳一个十二分讨好的笑脸，随之自己面上亦调换一个刻意的笑来，“慧芳，你可跟二爷求过没有？怎么他还不说放我去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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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可我这事儿有些棘手，就怕你不好办啊。”

“棘手不棘手的，总有个法去办，姨娘只说来，我保证不说一个‘难’字！”

终有一霎，琥珀的碎光折莺的，就令她咬了牙横了心，“没什么为难的，我们就是丫鬟，终究是伺候主的，总不好只替那个主尽忠不替这个主劳。姨娘只放心，这事儿就给我来办好了，再过几天，正好儿就是张太医来诊脉的日，我定然替姨娘办好这件事儿。”

在莺乍惊乍喜的中，她提起一串念珠晃一晃，“这是早上老爷才叫人送来给我的。说是波斯国的贡品，摘这么一颗，就能在外当六十两银，我记得，咱们府里，大丫鬟的月钱是三两，像你这样儿略次一等的丫鬟月钱是二两。我想，大家必定都是愿意帮我的，还请你去问问，若问准了有人来，我赏你二两银，可好啊？”

“怎么？你不愿意？”明珠挑一眉梢，不急不躁地笑，“也是，你们主仆一场，你又是个忠心的，必定是不愿意这事儿了。这也没关系，我还是问问另外几个吧，保不准儿她们愿意呢？”

侍婵将莺打量一，慢笑着退回明珠侧，“莺，你可想清楚了，你们姑娘现还被关在屋里呢，莫说等爷忙完这一阵会如何罚她，就说不罚她又比现在能好到哪里去？你们娘家府上原就靠不住，在这府里，也是受人钳制，你这样儿跟着周晚棠混，混好了麽也就是年纪到了将你个人品稍好一些的小厮，一样是贫困度日，倘若混得不好了，也就跟秋雁一样，不知落到哪不好的人家，或是落到哪个窑里。不如自个儿有些银钱傍，他日没准儿府里就放你去了，也好舒舒服服的过好日不是？即便你一辈是个丫鬟，有钱，也能当个面的丫鬟。”

一顿风言，起了莺心的怨天尤人，直抱怨世不公，垂腹诽着周晚棠的潦倒落魄。眉低垂着，却窥见明珠已经好一枚蓝宝石的戒指，托举着手在前翻一翻。

太一偏落，廊庑的光斜转，蝉蟾之声唱和着莺的心满意足，她将那串宝珠卷提起对着日照一照，笑容绚烂地周遭一片金。

么样儿的主，就过什么样儿的日，都是这个理。我们就万幸，跟了，从不招打骂，连一句重话儿都不曾对我们说过。甭爷到不到我们这里，我们仍旧是红红火火的过日，我说句的话儿，我们这几个虽说是丫鬟，日过得却比那些小门小家的小还面些，这都是疼我们！”

慧芳一

明珠斜睐一，就见侍婵上前，贴在莺耳边细说一阵。那莺笑面上果然渐渐泛起些难，将明珠与侍婵复睃几，一时无有应答。

见莺垂首颦额，似乎拿不定主意，明珠便将那念珠刻意在手上挲蛊惑人心的声响，“莺，你放心，回要是宋知濯追责来，我就将你要到我屋里来伺候好了，必定不会牵连到你，你们姑娘至多也就是被退回娘家去。但你若是为难，我也不勉，我再问别人就是了。”

又有那侍梅来凑趣儿，俏生生地抬着，“疼我们，还不止是在这上，就说平日里那些好吃好喝的，都是分给我们吃，每月除了那些月钱，还额外赏我们许多。要说大方，还真不是奉承，月初不就才赏了我几匹缎衣裳？我叫人替我送回去给我娘，我娘见了，不知喜成什么样儿！”

眉消睡黄，玉屏微香，密匝匝的荫落在廊。楚丹透过稀薄的纱窗，望向外几只翩跹的彩蝶。她的日一直于这样一枯燥的宁静中，直到慧芳满的翠珠摇碎了这一场魂断的岑寂。

稍时，明珠细细一笑，挽着念珠的手冲她招一招，“莺，站那么远什么？走来说话儿吧，扯着嗓说话儿怪累的。”待人行近，她的声音亦随之低来，“莺，我有心想帮帮你们，可你们屋里四五个丫鬟，倒叫我不知帮谁好。要不，你去替我问问她们，谁愿意帮我个忙，我便将这串珠送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