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小厮一五一十说明后，他自捉了衣摆登阶而去。

近夏，蝉鸣已起，莺雀喳喳，闹哄哄的午后，院却寂静得，栽许多年的青梅终于在这一年结了果，绒绒的一层绿儿，宋知濯瞥见一，两腮地涌涎，还未呢，反先倒了牙。

四扇槛窗敞着，屋静静的，光不知扑在哪个玉上，折另一更加温柔的光扑在阖着的松绿帷幄上，被风拂得悠悠，像是哪个豆蔻少女的秋千架，捭阖一段缠绵思。

他轻轻撩起帐一角，见明珠蜷在薄锦被里，一张小脸儿睡得微红，宛若一个粉扑扑的糖。他又轻落了帐，谁料倏起一阵动静，明珠一把扑腾起来，挂在他背上，将他坠坐在床，“哈哈，你又偷瞧我！”

他也笑，仿佛这是盛世的荣光，肩的笑声是他锦绣年华里的琤琮金乐。他抬臂绕到后，将她兜转倒在怀中，由上而俯去蹭着她的鼻尖，“什么时候醒的？”

“你一院儿我就行了，”明珠一只手由他背后够来一把天青的湘妃竹葵形纨扇，慢悠悠地替他扇风，“我听得你的脚步声儿，哒哒哒哒像蹄。你才从校场回来啊，怎么这么些汗？”

那扇上扑一梅香，沁人心脾。宋知濯搂她起来，往案上玛瑙盘拿一串绿晶晶的，先一颗在她嘴里，自个儿才吃起来，“刚同人摔跤回来，这些人跟玩儿命似的，我歇了这几年，觉手大不如前了，竟叫他们给我摔了个满背！”

“哎呀，那可摔疼了没有？”她一手摇扇，一手在他背后轻拂，不知拂到哪里，听见“嘶”了一声儿，急得她忙扯了他的衣襟往看，“一靑一红的，八成是淤青呢。你手上那个牙印儿还不够？还要去折腾这些伤？你不是官儿嘛，即便到边关打仗，又不要你冲锋陷阵的，这么卖命什么呢？”

他吃完，又找来一张细绢手，“这你就不懂了，将军的，除了布阵排兵，也得领着士兵们在前线厮杀，不然你在营里坐着喝酒，别个在战场上卖命，保家卫国成了空白牙的虚言，哪个能服你呢？只怕要造你的反呢。”

“那我给你抹药吧？”

“不抹了，新伤叠旧伤的，倒懒得折腾。”

见他双手后枕着脑袋，就要朝床上躺去，明珠皱了眉用扇往他上拍，“嗳嗳嗳，一的汗，别往床上躺成吗？人家新换的被褥又给你蹭脏了。嗳，你瞧你，一的灰！快起来、快起来！”

连拉带拽的，他也自巍然不动，仿佛更加将他晃得心满意足，眉目笑地睇来，“你到底心不心疼我？是你的被重要啊还是我重要？我乏得要死了，躺一会儿嘛，一会儿就起来沐浴更衣。快倒来，陪我一块儿躺会儿。”

无奈倒，并着，盯着帐上晃晃的银薰球，折在帐璧上的一小团光亦是晃晃。

明珠一替他摇扇，一唧唧闲话儿，“嗳，我听青莲说，昨儿小月一夜未归。这倒奇了，她在府外又没什么亲人，在府里麽跟谁也都是淡淡的，还能往哪里去？难不成是去老爷那里去了？”

缄默二十罗预，宋知濯剔瞥她一，声音轻轻地，像是被她听见，又像是怕她听不见，“她死了，碰死在府门前，大概是你睡午觉才没听见别人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