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应送来，又说去取，明珠思其意，连声回绝，“我好了，谢你们少爷费心，回去同他说，他大哥在家时让他来坐坐。”

送她去，已近黄昏，丫鬟们来了灯又散，满院只余轻微的晚风纡过亭，静悄悄的间开始闻得稀疏蛙鸣。明珠翕然觉有些冷寂，大概是闹之后独有的孤清。

抬望攀上院墙的蔷薇，繁似锦，恍如一梦。

蔷薇零落的底，正站着宋知濯，扎得的玄袖上绣着几片兰叶，良人如斯，是一块越沉越的墨翠。待明珠无意望过来时，他立时惭愧一笑，“对不住啊小尼姑，我又回来得晚了。本来早就要回来的，临时司里有事儿又给绊住了。你吃过饭没有？”

“还没呢，”明珠璨然笑起，角卷起杂沓的香阵阵，“我想着等你回来一块儿吃呢，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他几步跨上来，揽了她的腰，兜着压在她额上一吻，又惯常地移到边，“那你饿坏了岂不是我的罪过？叫她们把饭端上来吧，我也有些饿急了。”

少顷便见绮帐领着丫鬟摆饭，各琳琅玉盘盛了爆炒田、竹荪鲜汤、绣球乾贝、鱼片、山珍刺龙芽、随上荷叶卷等珍馐馔，各人面前摆了葵玛瑙碗，一副银镶象牙箸。

丫鬟们退，留香满室，明珠盛汤喝了小半碗竟觉得有些饱了，讪讪笑一笑，“大概是饿过了，现在居然有些吃不，真是浪费。”

“嗯，”宋知濯搁碗，给她夹了些鱼片，忙劝，“吃不也得吃儿，不然晚上可得饿醒。明儿我一定早些回来陪你吃饭。”

蝉蟾桂影婆娑，沙沙地细声儿使明珠想起今日那儿新作的衣裳，便停箸问他：“我想起来，今儿青莲说你叫她给我了衣裳，送过来了，就搁在柜里。说是景王府得的料，你怎么倒和景王也瓜葛上了，虽说我不懂这些，但你从前似乎说过，属意于穆王嘛。”

宋知濯吃了半饱，亦没那么急了，搁碗慢悠悠地吃，“这复杂得很，我要怎么同你说呢？穆王原在寿州，不过是在朝堂有几个亲信大人，万一景王有什么动作，难免悉不明。故而我只得如此蛰伏，幸好有父亲牵线搭桥，景王对我还算信任，但也正是因为父亲，这信任也有一定的尺度。”

骤然袭过一阵凉飕飕的风，他座起去拉了窗阖上。明珠看他的形，大概是在军中练这些日的缘故，比从前更加朗。

她弯一笑，对着黄橙橙的四面烛光，温且明丽，“听你说这些，觉像是我养的儿大了，娘心甚呀。”

激得宋知濯连跨回来，了她的晃几，“我比你还大两岁呢！你何尝听说有二十来岁的儿十八的娘？我真是把你惯坏了，这话儿也是能说的？”

明珠捧着碗躲他，又笑又嗔，“你难不是我一饭一汤喂起来的？哼，姑我如似玉的年纪，给你娘还是你占了便宜去呢。改明儿我养个儿，一定比你上许多！”

恼极了，他索打横抱起将她丢在床上，几个手指在她上各咯吱，将她得蜷成一团咕咕咭咭地笑，“你给我娘终究不，不若你认我了爹，我好吃好喝供着你好不好？”

霖霪霏霏的笑声从门、窗隙中窜，引得绮帐屋解救，“哎呀少爷，别闹了，刚吃了饭，窜气儿去大概要肚疼的！”

这才断续止住了嬉闹，宋知濯先爬起来，将前牙白的缎带拨至脑后，“将饭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