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倒是来得差不多了，可还没看到爷爷的影，让他心里有些着急。

年轻一些的人就背着大包袱牵着，用藤条赶着猪，或推着推车，上面装着电视机和锅碗瓢盆。

撑开伞，推开房门，一人一狗走了雨中。

说完就往屋外走，走到门又回叮嘱：“走远一，去垭上等着。外面雨大得很，光撑伞不行的，把蓑衣也要穿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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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安静地跟在旁边，雨打在它塑料袋成的雨披上，啪啪作响。

路上已经有很多打着手电的村人，多半是老人牵着小孩，手里提着个小包。

“嗯。”卢茸应，转跟上了队伍。

卢茸越走越慢，掉在队伍最末，不断回去看。

垭已经站了一群人，是附近工地上的那些工人，卢茸在其中扫视了圈，没有看到沈岩。

大黑异常勇猛，几个人还把他追不上，又去了几人帮忙。人和猪如同乘风破浪似的，在田里飞溅起大片大片的。

“全注意了，全人都听好了，可能山要坡了。现在所有人上去垭集合，事急耽搁不得啊，别磨蹭。那些还在睡觉的，绵绵扯扯不动弹的，你想死你就躺着，不想死的赶动起来。啊猪啊能赶就赶，赶不了就先留在圈里，你自己的命可比那些个猪要贵重……”

他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听到有人举着那手持喇叭在说话：“喂，喂喂……”

又走了一阵后，所有人到了垭，这里地势凹陷可以避开雷电，周围也没有山，就算遇到山坡，泥石也淹不到这儿来。

带队的村回：“继续往前走，继续往前走，哎不要停啊，这谷都没了还看个啥？这里离后山太近了，还是不安全，继续走，一直走到垭那儿。”

“知了。”卢茸大声回。

他背上背包，在屋里再环视了一圈，觉得暂时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带走。电视机和冰箱他搬不动，腊和梅酒都挂在屋梁上，现在只能就这样了。

“没事，就顺手带的。”

村其他地方已经嘈杂起来，显然都听到了财爷的通知。

大的小孩睡意朦胧地跟着，不断打着呵欠，问着这是去哪儿。大人们哪有空回答他们，问急了就一句呵斥：莫吵吵，跟着走。

“爷爷那你呢？”卢茸问。

“她是把存折到铺盖里的，一时着急拆不开，脆就把整个铺盖背上了，哈哈哈哈……”

“卢茸，你爷爷还在疏散群众，你先跟上队伍，不要怕啊。”那名维持秩序的村走了过来。

财爷说：“爷爷要去通知其他人，乖娃别慌，外面有陈叔他们，你跟着一起走，爷爷通知了人就来找你。”

卢茸见小狗上的还没，发一绺一绺的，便去柜里翻张大塑料袋，用剪刀破开，给它绑了个雨披。

龙潭山曾经坡过，淹了几家人的圈，所以大家听到村上通知后都知这事的严重，基本都没谁还在磨蹭，迅速地了屋往村外走。

接着掀开墙上的画报，取藏好的汇款单，叠好后书包夹层。最后去门背后取自己的那件小蓑衣，窸窸窣窣地在最外面。

暴雨声中，有人在大声唤着自家亲人，中间夹杂着猪的嘶鸣，不时有手电筒灯照到窗玻璃上，明亮的一团晃。

一阵纷纷后，终于将大黑赶了回来，所有人开始往垭方向走。

队伍走到了村，外面是大片田地，现在都积满了，像是一汪湖泊。好在稻已经收割了，村人们停在田埂上，一边庆幸一边议论。

不过就算这时候，也有些格活泼的人还在开玩笑。

不过之前就听财爷说过，沈叔叔的工程已经结束，他回大城市去了。

这个装到你书包里，再装几件衣服，上走。”

雨哗哗着，丝毫不见减弱，卢茸走在人群中，受着这沉闷的气氛，不断回去看村委会方向，想看爷爷跟上来了没有。

不知谁家的猪突然受惊，到田里四跑，其他人惊叫着追上去堵。闪电照亮，卢茸瞧见那猪好像是大黑。

那些小的孩伏在大人肩上，时不时半睁看一，然后接着睡。

等财爷门后，他将手电夹在脖上，从衣柜里翻袖穿好。再拿了件财爷的厚外，叠放在书包里背着。

“王家嫂，你还带上铺盖什么？淋了雨死沉死沉的，也没法盖啊。”

是财爷的声音。